我来了。
三个字无声落下，通仙柱虚影顶端，那只巨大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愤怒，没有言语。
下一刻，一缕灰白色的意念从巨眼中垂落，像一根针，又像一座山，直直钉向废墟中那道青衫身影。
那不是法术，不是神通。
那是一位仙王隔空落下的——在这缕意志面前，方圆十里的空间当场凝固，断壁残垣悬在半空，连风都被掐死了。
小心！
苏瑶反应最快，九幽黑焰轰地一声在她掌心跳起，可黑焰刚撞上那缕灰白意念，就像雪泼进滚油，连一丝涟漪都没翻起来就被抹平了。
她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挡不住。这不是我们能挡的东西——
不用挡。
叶尘忽然开口。
他没动，甚至连手都没抬。丹田中，混沌元婴猛地昂首，元婴眉心处，封界残符融入后留下的那道淡金色道纹自行亮起。
那是守墓人用十万年寿元换来的东西。它救过他一次，在封界一击里耗尽了大半；此刻，道纹上最后一缕封界之力像烧尽前的灯芯，地爆出一团金光。
金光不与灰白意念硬撞，而是斜斜一引。
就像有人伸手，轻轻拨了一下针尖。
灰白意念擦着叶尘的肩头钉进了身后的断壁。
轰——！
半截山壁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齑粉还没落地，就被意念余波碾成了虚无。
而叶尘闷哼一声，嘴角鲜血直流，整个人晃了晃。
混沌元婴第二层上，那刚愈合大半的裂纹地一声重新崩开了三道，疼得他眼前发黑。
叶尘！
夫君！
慕容秋水和东方琉璃一左一右扶住他。叶尘咬着牙，反手攥住两人手腕：走！这里要塌了！
像是回应他的话，整座太虚废墟剧烈震动起来。通仙柱虚影缓缓下沉，灰白色的光柱从地下宫殿入口倒灌而回，所过之处，地面大片大片地塌陷，像有一只巨手在地下把整片废墟往深渊里拽。
我断后！
苏瑶一步跨到三人最后方，九幽黑焰化作一道黑色火墙，把身后追落的碎石与被惊动的混沌傀儡尽数卷了进去。冥焰冲天，她黑发狂舞，平日里温婉如水的眼眸此刻只剩冷冽杀意。
一群连渣都不剩的东西，也配追？
黑焰翻卷，七八尊破土而出的石傀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当场熔成了铁水。
慕容秋水十指银纹暴涨，指尖在虚空中飞快地划动。空间像一块布帛被她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银光流转的甬道——那是她用虚空圣体临时撑开的遁空通道。
进去！快！
叶尘把结构图和仙简塞进怀里，扶着东方琉璃先入通道。苏瑶断后，正要跟着跃入，眼角余光忽然扫过那具仙尸。
崩塌震波里，仙尸一直死死攥着的右手被震开了。
掌心赫然攥着两样东西：半截青色玉佩，和一枚被黑血痂糊住的储物戒。
苏瑶眼神一动，弯腰一把捞走，反手扔进自己袖中，身形这才没入虚空裂缝。
裂缝在她身后合拢。
几乎是同一瞬，整座地下宫殿连同那片绵延数百里的断壁残垣，在通仙柱虚影的镇压下轰然坍塌、层层掩埋。烟尘冲天而起，又被灰白色的光柱一卷而散。
太虚仙宗废墟——这座仙界留在下界十万年的道统死地，从今天起，彻底沉进了地下。
云层之后，那只巨眼缓缓闭合。
闭合前的最后一瞬，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白气息越过空间，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虚空裂缝中那道青衫身影的神识，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系了个结。
……
虚空舟在百里之外的高空中显形。
慕容秋水撑着舟舷剧烈喘息，圣力几乎耗尽，指尖的银纹都黯淡了下去。她顾不上自己，扑到叶尘身边：让我看看你的伤——
叶尘盘膝坐在舟头，脸色白得吓人，肩头的衣料被意念余波灼出一个焦黑的洞，嘴角还挂着血痕。他摆摆手，先从怀里取出那两半结构图。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这个！慕容秋水急得声音都变了。
就因为是这个时候，才要看。叶尘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把两半兽皮在膝上拼合。
严丝合缝。
完整的通仙柱结构图在舟头铺开，柱身九条符文锁链、柱底三十六处灵脉接口、柱心炼化阵纹，一目了然。
东方琉璃顾不上后怕，凑过来一看，秀眉越皱越紧：这柱子……抽取九州灵脉的走向我看懂了，可这阵纹怎么是双向的？
因为它本来就不是只能往下抽。叶尘指着拼接处。
两半图的接缝上，藏着一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逆纹注解，墨色与图卷截然不同，显然是后来有人拼着性命补上去的——
柱可逆炼，诀在灵脉回流。
舟头安静了一瞬。
东方琉璃猛地抬头，眸子里智珠在握的光重新亮了起来：逆炼……把它抽走的灵脉气运倒灌回去？
他要拿通仙柱炼下界，我们就拿通仙柱炼他自己的局。叶尘卷起兽皮，咳了两声，笑得分外温和，想烧炉子，先得问问炉子里的柴答不答应。
【叮——】
【警告：检测到宿主神识被太初仙王隔空标记！】
【标记特性：三月之内，标记会随宿主境界提升而一同，宿主越强，药引之力越足！】
【卷级任务逆流伐仙更新：逆炼通仙柱（0/1）、封禁九条仙凡通道（0/9）！三月死期倒计时：六十二日！】
叶尘看完提示，非但不慌，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催我长？
行啊。他抬眼望向仙界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就怕到时候，我长得太快，噎死他。
慕容秋水没说话。她沉默地取出伤药，半跪在他身侧，替他处理肩头的灼伤。
叶尘低头，才发现她捏着药瓶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怕了？他放软了声音。
慕容秋水低着头，没像往常那样嘴硬，那只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我连空间都撕不动。我在想……如果刚才那道封界道纹没能引开——
她没说下去。
没有如果。叶尘伸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我答应过你们，要一起飞升。死人可没法兑现承诺。
慕容秋水的耳根一点点红了，手上上药的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他。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苏瑶靠在舟尾，双臂抱胸，别着脸不看他们，语气凉凉的：行了，有伤就好好养着，别在那儿说些没羞没臊的。
说完，她手腕一翻，一枚漆黑如墨、刻着九幽冥凤的玉符划着弧线落进叶尘怀里。
九幽护心符，我亲手炼的，挡不了仙王，挡个暗伤阴煞还行。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半分，……别再让自己伤成这样了。
叶尘握着温热的玉符，望着面前一个嘴硬、一个耳尖通红，再看看一旁还在兽皮图上勾勾画画、头也不抬的东方琉璃，忽然觉得胸口的伤都轻了几分。
虚空舟破开云层，向轩辕皇城的方向疾驰。
身后，太虚废墟的方向一片死寂。
而叶尘知道，从他与那只眼睛对视的这一刻起，三月之期就不再是一道催命符。
那是一座炼丹炉。
炉门，已经开了。
【叮——】
【第三百三十一章 状态小结】
【叶尘境界：元婴二重（混沌元婴第二层裂纹因封墟意念震荡重新崩开三道，封界残符道韵耗尽最后一缕护主力量）！】
【当前天命值：500,000点！】
【系统等级：Lv.6！】
【九宫归一持续生效，九女帝好感度均为100（灵魂伴侣）！】
【新获线索：通仙柱结构图接缝逆纹——柱可逆炼，诀在灵脉回流（逆炼大阵思路成型）！】
【新获道具：仙尸遗物半截青玉佩、储物戒一枚（待解析）！】
【重大警示：叶尘神识被太初仙王隔空标记，三月内随修为一同——养蛊开始！】
【太虚废墟整体坍塌掩埋，通仙柱虚影沉入地下！】
【任务进度：卷级逆流伐仙更新——逆炼通仙柱（0/1）、封禁通道（0/9），倒计时六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