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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严月用了好大的决心,强迫自己滚下了床。

秦珍珍家的床垫厚实又软和,陷进去就不想动。

看着这床,她心里琢磨着:回去得跟妈念叨念叨,把家里那床厚褥子翻出来晒晒,铺上也能软乎点。

收拾好拿着黄桃罐头的袋子,给秦珍珍留了一包酥饼后,她便大喇喇地走了。

别问为什么不给秦珍珍罐头,因为她不爱吃(?- .?)

而且秦珍珍也是食品厂员工,内部买几个还是容易的,又不是什么特紧俏的东西。

秦珍珍夫妇挥手和她告别,远远地望着她的背影。

随后,周仲安嘴巴不开口,眼睛像小扇子一样眨巴眨巴地试探秦珍珍。

“你想说什么,说吧。”秦珍珍没眼看他这副模样。

“珍珍,我们之前说好的,今天休息回我爸妈那边一趟。”周仲安拉着她的衣摆。

秦珍珍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回就回。我们也收拾好,给你爸妈带点礼物,不准拿那包酥饼。”

“自然,我会干这种事情吗?”周仲安佯装一脸伤心地看着她。

话里行间还是可以感觉到两个人感情很好。

另一边,严月已经到达了火车站门口,正在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人。

直到她看到一个人影在不远处的面包车上使劲向她挥手,才反应过来他们居然包了一辆车。

哇,这是有多少人啊?

车门一打开,一个短发干练的女生居然坐在驾驶位上。

严月心头一震,这个时代的司机可是很高含金量的金饭碗。

陈爱站在最前面迎接,给她介绍道:“这位司机小姐是林剑云,我们市运输公司的。这是我的朋友严月,食品厂的。”

林剑云友好地笑着向她点头。

“你好!”严月也带着震惊和崇拜的眼神点头回应她。

看得林剑云一阵好笑——很多女生都觉得她不该做这种工作。

这种眼神真是难得看见一次,心下对严月的观感又好了一些。

陈爱还在继续介绍:“后面左边的是王静宜,右边的是丛映兰。”

哇,女主最好的三个朋友都在了。

“你们好呀,我是严月。”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严月,你好。”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之后便坐下了。

严月只和陈爱熟,像雏鸟一样坐在了她的旁边。

她将手中的黄桃袋子递过去,陈爱点都没点,直接说了句:“好。”

车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逐渐来到郊外,入目尽是绿油油。

等终于到了目的地,严月快速地下车,她发现自己有一点点想吐。

现在没有大规模铺设水泥路,山路颠簸不平,她有点顶不住。

不过,这种情况没过多久就缓解了。

一池嫩绿荷叶舒展身姿,荷花清雅又脱俗,治愈了她的不适。

徐徐清风穿过荷塘,送来淡淡的荷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深深沉浸在这怡人美景之中。

陈爱欣赏了一番,从后备箱搬下来一个塑料筐子,抱着走向旁边的小屋,拿出钥匙打开门。

众人纷纷迈步而入。

眼前的小屋整洁干净,没有灰尘,一看就是有人打理过。

木桌上面倒扣着五个茶杯,还有一个保温瓶。

林剑云毫不拘谨,拿起保温壶倒了杯水。一路开车下来,她确实渴了。

大家喝完水休息片刻,便催着陈爱去荷塘划船。

陈爱作为东道主,自然是准备好了一切,她招呼着大家抬出两个舢板。

严月边抬边观察着,舢板是在古装剧中常见的一叶小舟,长三四米,宽一米左右,很浅。

陈爱开口解释:“这是薄杉木打造的,质地很轻,两个女生就能抬起来。”

众人将木船推入水中,两三个人共乘一艘。

陈爱贴心照顾严月,与她同坐一船,其余三人则登上了另一艘。

众人轻轻拨开荷叶,划动船桨,荡漾在这片荷塘当中。

荷花粉白与绯红交织,花瓣或盛开舒展,或含苞待放。荷叶碧绿连片,随风翻涌起层层绿浪,美得令人屏息。

初茬莲蓬的个头偏小,青嫩饱满,剥开来里面的莲子清新嫩甜,莲心都是甜的。

翠绿色的莲蓬就偏老了,里面的莲子硬了,心也苦了。

严月和陈爱穿行其间,不时俯身,摘下几枝个头匀称的莲蓬。

丛映兰、王静宜、林剑云三人那边坐的人稍微多一点,吃水深。

随着水波晃晃悠悠,像片叶子似的有些不稳。

正摇着,林剑云为了够一支离岸边的莲蓬,猛地探出身子,船身顿时剧烈一斜。

吓得另外两人脸色一白,手都伸出去想掐她泄愤,碍于在船上,还是忍住没有打闹。

林剑云讪讪地笑了一下:“放心,我会注意的,不会把你们带下水。”

中午,大家都吃起了自己带的干粮,外面不好开火。

陈爱拿出了那袋糖水黄桃罐头,让大家每人一罐配着吃。

王静宜格外喜爱这个,惊喜地问道:“哎呀,这哪儿弄来的?一下子这么多!”

她得知是严月帮忙张罗来的,连忙开口:“我也想要,还可以弄到吗?”

“有数量限制的,所有的我都给小爱了。”严月心里面有点遗憾,赚钱的路就在眼前,却被卡死。

“我们吃五个,还剩下十五个。我再匀你两个,剩下的真的要拿回去送亲戚了。”陈爱咽下一口脆甜的黄桃,指了指袋子,认真地说道。

“那好吧。”王静宜摆了摆手,无奈作罢。

众人酒足饭饱,纷纷动手剥起莲子。

日头渐渐柔和,大家各自摘下大片荷叶,顶在头顶遮挡阳光。

林剑云是最活泼的一个,用手拨动着水故意溅在丛映兰身上。

“剑云!不要闹了。”丛映兰连忙闪躲,感受到凉爽的水也没怎么介意,还用手甩水还回去。

其他三人并不想参与这种幼稚的游戏,纷纷避开,免得被误伤了。

严月顶着片荷叶,正想继续往前走,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啊!你这溅的水太多了。”原来是丛映兰一时失手,反击的太过了。

严月走到她身前,才发现看着她胸前一大片都湿了。

林剑云也没介意这小意外,只觉得胸前湿漉漉地贴着,难受得紧。

她背过身去,把那件湿透的衬衫脱下来,用力拧干了水,搭在手晾着。

现下只穿着里面的白色棉背心,即便如此,那布料也透得厉害。

“女同志们,玩的还开心吗?”一道男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这一嗓子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耳边,震的众人魂飞魄散,林剑云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严月在听见男声的一瞬间挡住了林剑云,把她的身影遮的严严实实。

张开双臂死死挡着,对着许凌厉声喝道:“转过去!不准睁眼!”

陈爱更是怒火中烧,怒斥对方:“立刻转过去!没听见吗?”

是许凌。

许凌一头雾水,只瞧见上次碰见过的严月正挡着什么人。

转过去就转过去,他照做就是了。

方才的男声吓得林剑云方寸大乱,手指慌乱得怎么也扣不上衣扣。

严月见她浑身止不住发抖,赶忙上前帮忙整理衣物。

其余人也纷纷上前,挡住了许凌的视线。

穿戴妥当后,林剑云心绪稍稍平复。

抬眼看清来人竟是许凌,顿时怒火中烧,厉声骂道:“混蛋!你这个臭流氓!”

许凌满脸茫然,连连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没做啊。”

瞥见她衬衫上大片湿痕,他瞬间恍然大悟,心知这下麻烦大了。

“许凌,你老实说,方才都看见了什么?”林剑云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发誓!”许凌这次是真的想打自己两巴掌。

“谁让你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林剑云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头脑飞速运转。

许凌顿时语塞,面露迟疑,不肯把人供出来。

林剑云转头看向陈爱,目光冷得像冰:“是你,对不对?”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剑云,你相信我!”陈爱瞬间慌神,急忙辩解。

“说!许凌!说!到底是谁?我问你话呢!”这一瞬,她眼底的血丝迅速漫上来,红得骇人。

她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他的皮肉一层层剥开。

她无法确定许凌究竟有没有看清她的身体,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一想到自己的身子可能被外人窥见,对方还是友人的追求者,她只觉得一阵作呕。

精神几近崩溃,心底更是生出滔天恨意。

许凌看着林剑云要吃人的眼神,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扑通”一声跪在了土地对天赌咒。

“刚刚我只看见了严月,甚至你没出来说话之前,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

“如果有半句谎言,我会去住牛棚猪棚!我全家都会被下放!”

他知道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他和陈爱就彻底的完了,永远都没可能。

听了这番话,林剑云心中信了大半,可这场意外依旧让她难以释怀。她再次追问:

“你刚刚还没有回答我,是谁告诉你的?!”

许凌万分纠结,左右为难,他宁愿自己今天腿断了没来。

“是我。”一道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