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不敢对我不好,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林翰皱起了眉,指尖在茶几上点了两下提醒她:
“你平时和他相处不能这么嚣张,男人都要面子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放心,爸,我又不是蠢货,今天他的面煮的很难吃我都没说他。”林剑云撅着嘴晃了晃脚。
林翰好笑地看着她摇头:“现在怀孕要不要搬回来住,特别是前三个月还是我们照顾你比较好。”
“当然要!在爸妈身边过得舒心。”林剑云一口答应下来。
“好好好,我这就叫王姨把你的房间再收拾一遍。”林翰看女儿的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慈爱。
笑着笑着,他又皱起了眉:“严阳那边肯搬进来一起住吗?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强得很。”
“我来搞定。”林剑云信心满满,“他很好哄的,我说两句好话就行。”
林翰哑然失笑,这个女儿确实能拿捏住丈夫。
更何况,严阳一看就好拿捏。
林剑云捧着茶碗抿了一口,偷瞄了一眼正捻着茶叶的父亲。
清了清嗓子,决定趁热打铁:“爸,我当调度员都一年了,我想当总调度长。”
“噗!”林翰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慌忙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渍,眼睛瞪得比女儿还大。
“我看你想上天!坐飞机升迁啊,你单位刚上任总调度长都快五十岁了。”
“不公平!爸你偏心!大姐都是副科了。”林剑云一下从沙发蹦起来,扑上去箍住他的手晃。
“慢点,小心!”林翰被她晃得心惊,赶紧按住她的胳膊。
这女儿怎么跟猛虎一般?
他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你大姐今年都三十了,你才二十二资历太浅。”
“我不管我不管,你就得答应我!大姐你都帮了多少,她转副科爸你出的力对不对?”
林剑云晃得更厉害了,干脆把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胳膊上。
还仰着头瞪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尾却带着点委屈。
林翰被看得一阵心虚,忙不迭地哄:“爸跟你罗山伯伯走动走动,爸一定尽心,但是最多只能往上升一个小台阶。”
因为他跟何家斗法的缘故,他是没怎么帮过二女儿。
但毕竟这是自己的血脉呀,肚子里面还怀着一个林家的后代。
林剑云得到承诺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他,父母两边使劲能大大缩短时间。
下一步的值班总调度,我来了!
她摸了摸自己一点都没显怀的肚子。
好孩子,你来得正好。
但是这还不够。
管着几个调度员,排班、处理、协调,也就是进入基层领导班子。
运输科副科长的位置才是她想要的——这是中层的门槛。
意味着管人、管车、管运营指标。
这个坎最难迈,通常需要党委会讨论。
也不用太急,刚升完一级也得熬熬时间。
一步步来,不急。
林剑云想着心事,低下头缀饮了一口温热的红茶,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
抬头一看,林翰已经站起身,往厨房那边走,不一会儿就端了碟苏打饼干出来。
“还是爸最疼我。”苏打饼是经典的温和零食,刚刚大夫还推荐给她,说可以抑制孕吐。
自己老爹可懂得真多啊,是妈当年怀她的时候知道的吗?
林剑云眼神变得黯淡。
她按下泛起的酸楚,捏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难吃。
是苦的,酸的,臭的!
林翰没有丝毫察觉,蹲在旁边给她换了个软一点的枕垫。
直起腰,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呀你,从小就会撒娇耍横。工作的事爸给你跑,但你自己也得好好干,别给我丢人,知道不?”
“知道啦知道啦。”林剑云咬着饼干,撒娇地应着,“我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等我当上书记给你长脸!”
林翰哈哈笑起来,转身去院子里给她晒被子。
——
严阳赶去报信正好撞见孟柳和蓝婷婷联手把曹银花轰出门。
这是怎么回事?
蓝婷婷怎么住在孟柳那里?她又为什么把亲妈赶出去?
八卦之心轰轰升起,张彩霞偷偷拉过他开始给他讲前因后果。
那晚,大院里的喧闹声闹到后半夜才渐渐散了。
各家各户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唯独陈家堂屋的灯还亮得晃眼。
陈良披着睡衣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
孟柳站在他旁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指着蓝家方向气冲冲地骂:
“那个曹银花就是个泼皮无赖!摆明了下套坑咱们家!我绝对不同意这门亲事!”
“不同意?”陈良抬头就骂,“现在全大院都知道你儿子跟蓝婷婷抱在一起了,你不同意,明天她真去派出所告个流氓罪。”
孟柳哑了火,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陈斌缩在墙角,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魂到现在还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两家人坐在了陈家堂屋里谈彩礼。
八仙桌上摆着刚泡的热茶,曹银花屁股刚沾到椅子,就把嗓门亮开了:
“我家婷婷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被你家小子占了便宜,三转一响都得齐,彩礼还得五百块,不然这事没完!”
“三转一响加五百块,你怎么不去抢!”孟柳当场就炸了,拍着桌子就站起来。
“现在大院里娶三个媳妇也没那么多,你张嘴就胡咧咧,这是要卖女儿啊!”
“我卖我女儿怎么了?”曹银花不以为耻,反而冷笑一声往椅子背上一靠。
那嚣张气焰简直跟地痞无赖没差。
“昨天晚上全大院都看见了,你儿子把我姑娘抱了,不给是吧?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
“你——”孟柳作为一个高干家属,哪里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眼看着俩人就要吵得掀翻房顶,一直安安静静的蓝婷婷忽然伸手按住了曹银花的胳膊。
她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委屈:“妈,你别闹了。陈斌哥对我是真心的,要那么多彩礼,以后我嫁过来不还是我受罪?”
这话一出口,孟柳对她刮目相看,这小蹄子居然还挺拎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