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这个罐头，给我来一箱！”
“麦乳精，也来一箱！”
“汽水，来两捆！”
“这种不要票的饼干，给我称十斤！”
他又买了十斤白面和五斤大米，花钱如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供销社的售货员和周围的顾客，都看着这个年轻人。
买完东西，王建军招呼着林月娥，大包小包地走出了供销社。
眼下，万事俱备，只等先还上那六百块的彩礼，彻底斩断林月娥和周家的联系。
王建军牵着骡子车，一扭头，却看到柳玉芬正站在车边，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上剩下的那两块狍子肉，
喉头上下滚动，偷偷咽着口水。
看到这一幕，王建军心里不是滋味。
他突然想起林月娥家里的情况，
她爹林建国常年卧病在床，吃药就是个无底洞。
她和弟弟林浩宇都要读书上学，家里里里外外，全靠柳玉芬一个人挣那点微薄的工分，
日子过得拮据。
王建军笑着迎上前，主动跟柳玉芬打了个招呼。
“婶儿，你看这事儿，咱们是直接去周家，把钱给他们送过去，还是先找当初的介绍人说道说道？”
柳玉芬一听这话，连忙摆手。
“找介绍人！得先找介绍人！”
她急切地说道，生怕王建军直接莽撞地冲到周家去。
紧接着，她想起了什么，脸上带着愧疚和尴尬，对着王建军连连道歉：
“建军啊，这事……这事都怪我。月娥这孩子，为了等你，硬是拖了一年半，眼瞅着就二十一了。我也是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才想让她嫁给周强那混蛋的。”
王建军看着她这副模样，也生不出多少责怪。
他摆了摆手，安慰道：“婶儿，这事不怪你，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月娥受半点委屈。”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柳玉芬听得眼眶有些湿润。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挺的年轻人，越看越是满意。
她的目光落在了王建军从供销社里买出来的大包小包上，尤其是那满满一箱的水果罐头和麦乳精，眼睛里都快放出光来。
这些可都是顶金贵的东西，寻常人家过年都舍不得买！
王建军注意到她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提议道：“婶儿，要不这样，我今天就直接送你们回苏家屯。正好，我也认认门，这事总得跟叔叔说一声。”
柳玉芬一听，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好好好！就这么办！就该让你林叔也高兴高兴！”
她一拍大腿，下了决定，嘴里开始念叨起来：“我看就趁今天，把你们俩的婚事给定下来！月娥都二十一了，再不结婚，在村里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王建军听得哭笑不得。
三人上了骡车，王建军扬起鞭子，赶着车不紧不慢地朝着苏家屯的方向走去。
路过镇子边上的一个小集市时，日头已经到了正午，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王建军勒住骡子，跳下车，径直走到一个卖肉包子的摊位前。
“老板，包子怎么卖？”
“肉馅的，五分钱一个，要粮票。”
王建军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沓钱和粮票，豪气地一挥手。
“给我来五十个！”
摊主看得一愣，随即喜笑颜开，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五十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递了过来。
王建军提着包子回到车上，找了个背风的墙角停下。
“婶儿，月娥，都饿了吧？快，趁热吃！”
他把油纸包打开，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柳玉芬和林月娥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又折腾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闻到这股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三人也不客气，抓起包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这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鲜美的肉汁和油脂的芬芳，香得人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柳玉芬一口气吃了五个，就再也舍不得伸手去拿了。
她看着油纸包里还剩下那么多的包子，盘算着这要是带回家，够全家人吃好几顿了。
王建军看她舍不得再拿，故意虎着脸说道：
“婶儿，月娥，你们可劲儿吃！今天必须把这包子都给我吃完！不然回头传出去，说我王建军请未来丈母娘和媳妇吃饭，连顿饱饭都舍不得，那我这脸往哪儿搁？”
他一边说，一边又塞了两个到柳玉芬手里。
“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林月娥被他那句“媳妇”叫得俏脸一红，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偷偷地瞟着他。
柳玉芬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推辞，半推半就地接了过来，对这个未来女婿是越发满意了。
吃完包子，林月娥看着还剩下二十多个的油纸包，有些不舍地小声提议道：“建军，要不……剩下的这些，给我家里的弟弟妹妹带点回去吧？他们……他们好久没见过肉腥了。”
她声音很小，有些不好意思。
这句话，让王建军心里一沉。
他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在外面显摆，却忘了她家里还有挨饿的亲人。
“你看我这脑子！”
王建军一拍大腿，二话不说，从车上拿了两个干净的麻布袋，转身就往包子铺跑去。
“老板！你这锅里还有多少包子，我全要了！”
那摊主正愁剩下的包子卖不完，一听这话，乐得合不拢嘴。
“得嘞！您稍等！”
他手忙脚乱地一通清点，最后把锅里剩下的整整一百零六个包子，全都装进了王建军的两个布袋里。
王建军提着两大袋滚烫的包子回到车上，柳玉芬和林月娥都愣住了，他直接将其中一个装着七十个包子的大袋子塞到了林月娥怀里。
“拿着！给弟弟妹妹们带回去！以后想吃了，哥天天给你买！”
三人吃饱喝足，准备重新上路。
王建军刚要扬起鞭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从车上那堆战利品里翻出两瓶橘子味的汽水，利索地用牙咬开瓶盖，递给了柳玉芬和林月娥。
“来，婶儿，月娥，喝口汽水顺顺气。”
自己则拿起另一瓶，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精光，末了还痛快地打了个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