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建军赶着大儿马回到家时,已近正午。
“爹!娘!快出来看!”
他这一嗓子,把屋里屋外的人都给惊动了。
当王铁山和刘翠花看到爬犁上的豹子和梅花鹿时,一家人惊得合不拢嘴。
这场面比上次拖回野猪时还要惊人。
王建军没有理会家人们的反应,他手脚利索地将那匹神骏的马拴进了马棚。
他不像对待普通牲口那样,只扔给它们一捆草料了事。
而是转身走进粮仓,舀出两瓢饱满的玉米粒,倒进了马槽里。
马是直肠子,不吃粮食,光吃草料,根本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活。
要是舍不得这点粮食,这膘肥体壮的马,掉膘比什么都快。
王建军没理会院子里家人的震惊,他手脚麻利地将那头梅花鹿和豹子拖进了西屋。
这里是他专门用来处理猎物的地方,地上铺着油布,墙上挂着各种小刀、刮板。
随后回到屋里,盘算着接下来如何致富。
养梅花鹿,养飞龙(榛鸡),哪怕是养那些后屁股上带一撮白毛、看着就傻乎乎的狍子,在这个年,那也是随便赚钱。
王建军正想得美,外屋突然传来老娘刘翠花的骂声!
“王建军!你给我出来!”
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刘翠花正站在那头金钱豹的尸体旁,指着豹子脑门上那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一张脸吓得煞白,没有半点血色。
她看到王建军出来,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你个小王八犊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这种顶级的凶兽你也敢去招惹?!”
刘翠花是真的吓坏了。
她一边骂,一边伸出手在王建军身上胡乱拍打着。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凶?一口就能把你的脖子给咬断!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王建军没敢还嘴,就那么低着头。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老娘这骂,字字句句,全都是揪着心的疼,是压不住的爱。
等刘翠花骂累了,停下来,王建军这才腆着脸,凑过去扶住她。
他嬉皮笑脸地解释道:
“娘,您别生气。这进了山,很多时候就不是咱能选的。这畜生正咬着一头梅花鹿呢,我碰上了,要是不打死它,回头它就得偷袭我。咱总不能把送到嘴边的肉再给吐出去吧?”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总算是让刘翠花的气顺了一些。
午饭桌上,鹿肉和狐狸肉炖了两大盆,香气四溢。
一家人正吃得满嘴流油,王铁山突然放下筷子,吧嗒了一口旱烟。
“对了,建军,上午你那个发小张猛来过了,看你不在家,让你回来后去他家一趟。”
提起“张猛”这个名字,王建军的脑海里瞬间涌现出无数上辈子称兄道弟的画面。
张猛,是他两辈子加起来,关系最铁的哥们儿!
那家伙长得虎背熊腰,虽然比自己还小上几个月,但天生就有一身惊人的蛮力。
两人从小在一个屯子里长大,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开始打闹,一直打到成年。
张猛虽然力气大得吓人,但脑子却不太灵光,每次都被王建军用各种花花肠子耍得团团转,没占到过半点便宜。
吃完午饭,王建军心里惦记着自己这个傻兄弟,便溜溜达达地朝着张猛家走去。
张猛家住在屯子东头,离王家不远。
王建军刚一进院子,就看到张猛那货正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狗熊,在院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他这几天在家里早就憋坏了,听说王建军进山打回来一头大野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一看到王建军进屋,张猛二话不说,怪叫一声,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
“好你个王建军!发财了也不想着兄弟!”
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王建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措手不及,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勒断了,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傻大个!快……快松手!要断气了!”
王建军被勒得直翻白眼。
张猛却嘿嘿坏笑,但没松手,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说!以后进山赶山,带不带我?!”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你不答应我就勒死你”的无赖表情。
王建军被勒得实在没招了,只能连声求饶。
“带!带!我带你去!祖宗,你快松手吧!要断气了!”
王建军被勒得直翻白眼,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
可等张猛刚一松手,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张猛以为他要喘口气的时候,王建军猛地一个矮身,手肘狠狠地顶在了张猛的肋下软肉上!
“嗷——”
张猛疼得怪叫一声,手臂本能地一松。
就是这个空当!
王建军的身体滑不留手,挣脱了束缚。
他根本不给张猛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腕一翻,五指锁住了张猛粗壮的脖颈!
紧接着,他脚下步法一错,腰背猛然发力!
“给老子躺下!”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张猛那一百好几十斤的身躯,竟被王建军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
整个屋子都跟着震了三震!
张猛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还没等他爬起来,王建军的拳头就已经招呼了上来。
专门往他皮糙肉厚的屁股和后背上砸。
“你个憨货!还敢不敢跟老子动手了?”
“服不服?!”
“让你小子锁我喉!”
噼里啪啦一顿拳脚,直打得张猛嗷嗷怪叫,连声求饶。
两人足足打闹了十几分钟,直到都累得气喘吁吁,这才罢手。
两个大男人爬上炕头,各自点上一根烟,开始唠起了正事。
“建军,你老实跟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拜了什么高人了?”
张猛摸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
他自忖力气在整个靠山屯都是数一数二,
可刚才,他竟然被王建军这个瘦猴,三两下就给放倒了!
王建军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随口胡诌道:
“山里碰见个老炮手,看我骨骼清奇,传了我两招防身的本事。”
张猛闻言,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满脸愁容地诉起了苦。
“建军,哥们儿是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张猛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林场归楞的活计早就没了。我想找个正式工,可人家根本没名额,连个临时工都挤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