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柳玉芬把钱一拢，又有点迟疑。
“建军啊，这也太多了。你们进山，俺也去家浩宇跟着沾光都沾大发了。”
林父也跟着开口：“对，这钱给得厚了。”
王建军摆摆手：“厚啥厚。俺也去先前咋说的，现在就咋给。真要论起来，浩宇这趟也没少出力。再说了，俺也去挣钱，不就是图个大家都高兴么。”
林浩宇听得心里热乎，赶紧接了一句：“爹，娘，你们就别推了。俺也去姐夫这人最讲理，他给多少，俺也去就拿多少。”
王建军听完，咧嘴一笑：“这句还像人话。”
林浩宇嘿嘿笑了两声，赶紧把钱接过来，数得那叫一个仔细。
一张，两张，三张……
数着数着，他嘴角越咧越高。
王建军瞅他那没出息的样儿，顺手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卷，啪地扔过去。
“这个也拿着。”
林浩宇一愣：“还有？”
“嗯。”王建军靠在炕沿上，故意慢悠悠地说道，“野猪肉和跳猫子卖的钱，也给你分一百二十。”
这下别说林浩宇了，连林父和柳玉芬都坐不住了。
“又一百二十？”柳玉芬声音都高了点。
“嗯。”王建军点头，“这账俺也去都算完了。该浩宇的，俺也去一分不差。”
林浩宇彻底傻了。
他两只手抱着钱，眼睛都发直。
前头一百二十，后头又一百二十，这就是二百四。
再加上虎崽子皮那六百……
八百四十！
“姐夫……”林浩宇嗓子都哑了，“俺也去今天是不是撞财神爷了？”
“你撞啥财神爷，你撞俺也去手里了。”王建军乐道。
林浩宇这回是真绷不住了，抱着钱直点头：“对，对，俺也去就是撞姐夫手里了。俺也去姐夫就是财神爷。”
林父在旁边听得都无奈了：“你小子，为了点钱，啥话都敢往外冒。”
“那俺也去说的也是实话啊。”林浩宇一脸认真，“俺也去跟着姐夫进山，真见着钱了。”
王建军也没跟他贫，等他乐够了，才伸手又从兜里摸出两块钱，直接塞过去。
“这个给你。”
林浩宇一怔：“这又是啥？”
“辛苦费。”
王建军本来就是顺手一给，谁知这话一出口，林浩宇脸上的笑当场就僵了一下。
“辛苦费？”
“嗯。”王建军随口说道，“跑前跑后也不容易，给你买糖吃。”
林浩宇低头看着那两块钱，又看了看王建军，嘴角抽了抽。
他虽然没啥文化，可“辛苦费”这仨字听在耳朵里，咋听咋别扭。
像赏钱。
像打发叫花子。
尤其前头给了大钱，后头又专门掏两块，说是辛苦费，这股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姐夫。”林浩宇眯起眼，“你这是啥意思？”
王建军还没反应过来：“啥啥意思？给你你就拿着呗。”
“俺也去听着咋那么像小费呢？”林浩宇把那两块钱一攥，脸都黑了，“你搁这儿跟俺也去装啥呢？”
王建军一愣，随即乐了：“你他妈还知道小费？”
“俺也去不知道，俺也去也觉得你这嘴脸不对。”林浩宇说着，直接扑了上来，“你是不是拿俺也去寻开心呢？”
“哎卧槽，你疯了啊？”
王建军话音刚落，林浩宇已经狠狠干把他摁炕上了。
砰！
一拳先砸肩膀上。
紧跟着抬腿就是一脚。
“叫你装！”
“还辛苦费！”
“俺也去给你脸了是不是！”
王建军本来能躲，可一看这小子是真炸毛了，反倒乐得不行，嘴里还逗他。
“操，你还挺有脾气。”
“俺也去脾气一直大！”
“那你还敢踢俺也去？”
“俺也去不光踢，俺也去还狠狠干踹！”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柳玉芬在旁边看得直拍腿：“你俩这是干啥啊！”
林父倒是稳，坐那儿叼着烟袋锅子，瞅了两眼，愣是没动。
“让他俩闹吧。”林父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反正建军皮糙肉厚，挨两下也不碍事。”
柳玉芬一听都无语了：“你这当老子的，也不拦着点？”
“拦啥。”林父咂吧一口烟，“这不是没往脸上招呼么。”
王建军一边挡，一边笑骂：“叔，你这心可真偏。”
林父瞥了他一眼：“谁让你嘴欠。”
林浩宇越打越来劲，狠狠干把王建军按在炕沿边上，抬腿又补了一脚。
“你再说辛苦费！”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王建军乐得不行，“你小子还挺记仇。”
“俺也去不是记仇，俺也去是看不惯你装。”
柳玉芬在旁边本来还急，后来看这俩人一个真打不狠，一个真不急眼，也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闹着玩呢。
她索性也不拦了，站边上看着，嘴里还骂一句：“俩没正形的玩意儿。”
闹了好一会儿，林浩宇才喘着粗气停手。
王建军坐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咧嘴笑道：“打够了？”
“差不多吧。”林浩宇哼了一声，把那两块钱又拍回炕上，“钱俺也去要，大钱俺也去拿，这两块你留着自己买糖去。”
王建军瞅了瞅那两块钱，乐了：“行，不给你小费了。”
“你再说！”
“好好好，不说了。”
屋里人都笑了。
这一下，气氛反倒更热了。
王建军坐稳了，林浩宇也抱着钱不撒手，脸上又开始往外冒喜色。
王建军看着这小子，心里也舒坦。
闹归闹，钱给到位了，关系反倒更瓷实。
几个人又坐着唠了一会儿，话头从分钱，扯到进山，再扯到那三条青狗。
林浩宇越说越得意，恨不得现在就把大青二青三青牵出来狠狠干显摆一遍。
王建军瞅了眼天色，也没再磨蹭，起身拍了拍裤子。
“行了，俺也去得回了。”
柳玉芬赶紧说道：“吃了饭再走啊。”
“不吃了。”王建军摆摆手，“家里那头还等俺也去呢。”
林浩宇也跟着起身：“俺也去送送你。”
“送啥送，守着你那点钱睡觉去吧。”
“俺也去怕你半路反悔，再把钱要回去。”
“滚蛋，俺也去是那种人么？”
“你不是么？”林浩宇咧嘴。
王建军笑着给了他一脚：“少废话。”
从林家出来后，王建军翻身上马，心里却已经惦记上了家里的黑瞎子掌。
那玩意儿从中午就开始收拾，折腾了那么久，晚上要是还吃不上，他真得抓心挠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