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王二顺口中的那个人。
可他的左脸没有痣。
那颗黑痣，是贴上去的。
年轻人抬手撕下脸上的黑痣。
“赵有才认错了。”
“你不是王二顺。”
“俺也去叫齐冬。”
“冬鸦？”
“这是别人给的名字。”
齐冬手里握着一把短枪。
枪口没有对准王建军。
而是对着他身后的地道。
“你一个人来的？”
“嗯。”
“外面有多少人？”
“够抓你们。”
齐冬笑了一下。
“你知道这里通向哪里吗？”
“村部。”
“还通向山外。”
“你想从这里跑？”
“俺也去不跑。”
冬转身，从墙角取出一个铁盒。
铁盒只有巴掌大。
“这里面是最后一份名单。”
“交出来。”
“你先回答一个问题。”
“说。”
“你爹十七年前，在鹰愁涧看见了谁？”
“赵长河。”
“还有呢？”
“一个孩子。”
齐冬点头。
“那孩子不是俺也去。”
“俺也去知道。”
“他死了。”
王建军目光一沉。
“怎么死的？”
“被赵长河打死的。”
“你亲眼看见？”
“俺也去就在旁边。”
“你当时多大？”
“十二岁。”
“你是谁？”
齐冬看着他。
“是那个孩子的弟弟。”
“他叫什么？”
“齐冬。”
王建军看着他手里的铁盒。
“你用你哥哥的名字做代号？”
“不是。”
齐冬说道：“我哥死后，赵长河把他的名字交给了上面。”
“上面以为冬鸦死了。”
“你便成了冬鸦。”
“对。”
“你在靠山屯藏了多久？”
“八年。”
“八年前老孙头撤离以后，你接了他的线？”
“俺也去接的不是他的线。”
“是清理名单。”
“每次有人暴露，就有人要死。”
齐冬看着黑痣男人。
“他就是最后一个。”
黑痣男人脸色变了。
“你答应过带俺也去走。”
“俺也去没答应。”
“你说过，只要拿到名单，就给俺也去一条路。”
俺也去说的是让你活着离开地道。”
“现在不是还活着？”
“可你手里没有名单。”
黑痣男人举起短枪。
“没有俺也去，你进不了村部。”
“没有你，俺也去也能进去。”
“你以为俺也去会信？”
王建军抬起枪。
“把枪放下。”
齐冬看向他。
“你先开枪，还是他先开枪？”
“俺也去们都想死。”
“但你们已经没有路了。”
黑痣男人忽然抬枪对准齐冬。
“你先死！”
砰！
王建军抢先开枪。
子弹击中黑痣男人手腕。
短枪掉地。
齐冬也在同一刻开火。
子弹擦过王建军耳侧，打进后方土墙。
王建军冲上去，一拳砸中齐冬胸口。
齐冬没有硬接，身体顺势后仰，脚下踢向王建军膝弯。
王建军侧身避开。
齐冬反手从袖里滑出短刀，刀锋直奔王建军腹部。
王建军抬枪挡住刀背，枪身被撞得发出一声脆响。
齐冬手腕一转，刀锋擦着枪管划过，另一只手抓向王建军喉咙。
这人的动作比黑痣男人快得多。
没有多余动作。
每一步都冲着要害。
王建军退了半步，肩膀撞上土墙。
齐冬借势压上。
就在刀尖再次刺下时，大青狗从后方扑进来，一口咬住齐冬小腿。
齐冬身体一歪。
王建军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压。
刀掉进泥地。
齐冬抬肘撞向王建军面门。
王建军偏头躲过，膝盖狠狠撞在他腹部。
齐冬闷哼一声，身体弓起。
王建军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在地上。
“别动！”
齐冬还想挣扎。
大青狗死死咬住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吼。
黑痣男人捂着手腕，踉跄着往后退。
他看见地上的短枪，抬脚便要踢过去。
王建军抓起土室里一块石头，砸在他膝盖上。
男人惨叫着跪下。
“你们两个，都老实。”
外面传来林月娥的声音。
“建军！”
“在里面！”
“有人吗？”
“没有。”
“俺也去们进来了。”
脚步声从地道入口传来。
梁卫国和两名公安跟在林月娥身后，很快赶到土室。
看见地上的两个人，梁卫国立即上前搜身。
齐冬身上只有一把刀和几枚子弹。
黑痣男人身上还有一只铜哨。
哨子上刻着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这就是冬猎信号？”
梁卫国问。
齐冬没有回答。
王建军从他手里拿走铁盒。
铁盒没有锁。
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名单。
名单只有一页。
上面写着十一个名字。
其中已经被划掉。
剩下八个，全部是靠山屯的人。
王建军往下看。
林月娥。
王铁山。
刘桂兰。
他的手指停住。
最后一行写着：
“王建军，最后确认。”
名单下方还有一句话。
“若目标反抗，先杀王家，再取其命。”
林月娥看见纸上的名字，脸色发白。
“俺也去娘和爹也在。”
王建军将名单折好。
“现在没事了。”
“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俺也去知道。”
“还说要杀王家。”
“俺也去知道。”
“你咋这么平静？”
“因为写名字的人已经被抓了。”
齐冬忽然笑了。
“名单不是俺也去写的。”
王建军抬头。
“谁写的？”
“真正的猎人。”
“你不是？”
“俺也去只是冬鸦。”
“赵长河说猎人不是一个人。”
“他说错了。”
齐冬看着王建军。
“猎人只有一个。”
“是谁？”
“你爹认识。”
王建军的目光落到齐冬脸上。
“你见过他？”
“见过。”
“在哪里？”
“就在靠山屯。”
“谁？”
齐冬闭上嘴。
王建军抓住他衣领，将他提起来。
“说。”
齐冬没有害怕。
“你马上就会见到。”
“他在哪儿？”
“他在等你回家。”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地道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土室顶部猛地一震。
大片泥土和碎石砸落下来。
林月娥被王建军扑倒在身下。
梁卫国急忙护住齐冬。
第二声爆响紧接着传来。
轰！
地道入口方向传来民兵的惊叫。
“村部起火了！”
“后院着火了！”
“快救火！”
土室里烟尘弥漫。
黑痣男人趁乱扑向地上的短枪。
大青狗一口咬住他手臂。
他惨叫着挥刀。
王建军抓住他后颈，将人重重按在地上。
齐冬却没有挣扎。
他抬头看向土室上方，轻声说道：“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王建军按住他的肩膀。
齐冬看向那张名单。
“冬猎第二阶段。”
“先杀王家。”
“再烧北山县。”
外面的火光透过通风孔照进土室。
红光一闪一闪。
像有人在黑暗里，点燃了第二轮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