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也去。”
“不行。”
林月娥脸上的那点笑没了。
王建军立即改口。
“看情况。”
“啥情况?”
“公安去多少人。”
“俺也去问你让不让俺也去去。”
“危险。”
“今天哪里不危险?”
王建军沉默了。
这话没法反驳。
在老窑差点被炸。
在山道差点被炸。
到了印刷厂,井下还有枪。
危险这东西今天像赶集,哪儿人多往哪儿钻。
林月娥低声说道:“齐大山救过娘。”
“嗯。”
“他被抓回鹰愁涧,活不了多久。”
“俺也去知道。”
“他是犯了事。”
“可他写下那行字,是想救俺也去们。”
“俺也去也知道。”
林月娥转头看着他。
“所以得把他带回来。”
王建军握住五六半。
“会带回来。”
卡车回到靠山屯时,已经接近中午。
村部后院围满了公安。
门锁被撬开。
窗户下躺着一名看守。
大夫检查过,人还活着。
脖子上有个针眼。
齐大山住过的屋里一片狼藉。
桌子翻倒。
地上有几滴血。
墙角还落着半截绷带。
大青狗进屋以后,先闻了闻手铐。
又绕到窗边。
它突然冲后墙叫了两声。
“地道口在那边。”
王建军推开木柜。
后面露出一块松动的土砖。
土砖被挪开,下面是一条新挖的窄道。
只能容一个人爬行。
“他们昨晚就挖进来了。”
顾同志走过来。
他的棉帽上全是雪。
“陈福故意被抓。”
“俺也去们把他关在村部,就是把人送到齐大山身边。”
“谁接应他?”
“还没查到。”
“村里有内应。”
王建军看向院外。
民兵、村民、公安混在一起。
谁都有可能。
“秦守仁他们呢?”
“全部检查过。”
“没人跑。”
“王建国和王铁柱呢?”
“也在。”
顾同志压低声音。
“少了一个人。”
“谁?”
“秦河。”
王建军脸色沉下。
“他也跑了?”
“不是跑。”
“死了。”
“咋死的?”
“中毒。”
“谁下的?”
“饭里有药。”
“其他人没事?”
“只有他的窝头里有。”
村里果然还有人。
而且知道每个犯人被关在哪里。
王建军走出后院。
送饭的人已经被带到院中。
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她吓得双腿发软。
“俺也去真不知道。”
“窝头是从大锅里拿的。”
“谁装的盘?”
“俺也去自己装的。”
“中途离开过吗?”
“就去拿了一趟水。”
“谁在屋里?”
“没人。”
“门锁着没有?”
“没有。”
妇人急得直抹眼泪。
“顾同志,俺也去不是坏人。”
“俺也去男人也是民兵。”
“先别急。”
顾同志让人把她带到一旁。
“秦河死前说过啥?”
王建军问道。
“说了一个字。”
“啥?”
“井。”
“哪口井?”
“不知道。”
“西头废井?”
“俺也去派人去了。”
顾同志指向村西。
“井口封着,没发现动过。”
王建军看向大青狗。
“大青,闻。”
大青狗闻过秦河吃剩的窝头,转身冲向村部前院。
它绕过水缸。
经过厨房。
最后停在一个人的腿边。
那人穿着民兵棉衣。
年纪四十多。
右脸有一颗黑痣。
何有福。
押着他的公安脸色一变。
“他一直被铐着。”
“路上也没下车。”
何有福低头看向大青狗。
“它闻错了。”
大青狗龇起牙。
何有福往后缩了一步。
王建军走到他面前。
“药是你的。”
“俺也去身上没有药。”
“钢笔被打坏了。”
“那支钢笔不是俺也去的。”
“你还有一支。”
何有福脸色变了。
“你咋知道?”
“俺也去不知道。”
王建看着他。
“现在知道了。”
何有福嘴角抽动一下。
顾同志立即让人搜身。
棉衣、裤腰、鞋底全检查一遍。
什么都没有。
大青狗却还在叫。
它鼻子贴近何有福耳边。
一名公安抬手捏住他的耳垂。
耳后粘着一层薄薄的假皮。
撕开以后,里面藏着一根细针。
针头已经空了。
顾同志脸色铁青。
“你在车上把药给了谁?”
何有福闭上嘴。
“说!”
“俺也去没给谁。”
“针是空的。”
“药呢?”
“路上漏了。”
王建军看向车厢。
回来时,何有福旁边坐着两名公安。
其中一人就在院外。
另一个呢?
“押他回来的另一名公安在哪儿?”
顾同志猛地转身。
没人回答。
梁卫国从村口跑来。
“少了一个人!”
“叫啥?”
“宋长青!”
“县局的?”
“不是。”
梁卫国喘着粗气。
“他是半路跟上车的。”
“他说自己是印刷厂保卫科派来帮忙的。”
“现在人不见了!”
“长啥样?”
“瘦,个子不高。”
“左眼下面有道疤。”
王建军看向何有福。
“他是老七?”
何有福笑了。
“你们抓不到他。”
“齐大山也是他带走的?”
“对。”
“秦河为啥要杀?”
“他看见了老七的脸。”
“老七去了哪儿?”
“鹰愁涧。”
“入口呢?”
“你们不是有地图吗?”
“地图是假的。”
何有福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王建军看见了。
“地图不是你留的。”
“是老七留给你的。”
“你也差点被他炸死。”
何有福脸上的肉抽动起来。
“不会。”
“木筏下面有炸药。”
“只要你上去,就出不了县城。”
“他为啥杀你?”
何有福不说话。
王建军凑近了一点。
“因为最后一批送进山以后,地面的人都得死。”
“秦守仁要死。”
“秦守义要死。”
“秦河山也要死。”
“你当然也得死。”
何有福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答应过俺也去。”
“答应你啥?”
“让俺也去进山。”
“进山以后呢?”
“俺也去可以做新的看守。”
王建军看着他。
都到了这时候,何有福想的竟然还是给人当看守。
这脑袋不能说不灵。
只能说方向挺稳定。
一路朝坑底冲,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宋长青走哪条路?”
何有福仍在犹豫。
大青狗突然冲院外狂吠。
远处紧接着响起一声枪。
砰!
一名民兵从村西跑来。
“废井那边有人!”
“他抓了刘婶!”
王建军猛地转身。
刚才刘桂兰还在猎棚照顾王建国。
“俺也去娘咋会在废井?”
“有人说你在井边受伤,把她骗过去了!”
林月娥脸色瞬间白了。
她转身便跑。
王建军比她更快。
两人冲到村西。
废井旁站着一个瘦小男人。
左眼下有一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