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看着陈向南。
“铁盒绑在四根主木中间。”
“只要木筏进水，就会点火。”
“何有福上了木筏，连县城都出不去。”
石柱后的几个人又互相看了看。
他们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王建军继续说道：“秦河看见了你的脸。”
“死了。”
“何有福知道入口。”
“你也想杀。”
“陈老六接了你的命令。”
“可他不知道最后一批进山后，地面上的人全得死。”
陈向南的枪口慢慢压低。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假的。”
何青松答得很快。
“何有福已经招了。”
“他就在靠山屯。”
“陈老六也活着。”
王建军扫过石窟周围。
“你们要是不信，出去一个人问。”
没人动。
何青松厉声说道：“谁敢离开，按叛逃处理！”
这句话一出，几个持枪男人的脸色全变了。
梁卫国藏在石阶后，压低声音。
“他们怕了。”
顾同志点了点头。
“等。”
“等啥？”
“等大青。”
梁卫国这才发现，大青狗不见了。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都在齐大山身上。
大青狗早就贴着石壁，钻到堆放油桶的木架后面。
王建军往右侧挪了一步。
何青松立即转动枪口。
“别动。”
“俺也去站累了。”
“再动，俺也去开枪。”
“你右手受伤。”
王建军看着他包扎过的手腕。
“左手开枪能打准吗？”
“你可以试试。”
“俺也去不用试。”
“月娥打你那一枪，子弹穿过手背。”
“你现在连孩子都快抱不住了。”
何青松脸色一沉。
女孩也感觉到了。
她的脚尖已经碰到地面。
何青松的手臂在慢慢往下滑。
“七号！”
他突然喊道：“过来抓住她！”
挂铜牌的年轻人没动。
“俺也去让你过来！”
“你会不会也杀俺也去？”
年轻人问道。
“你说啥？”
“最后一批进山以后，俺也去是不是也得死？”
何青松咬紧牙。
“你是七号。”
“不会。”
“齐大山也是七号。”
“他失控了。”
“俺也去要是不杀他，也算失控？”
“对。”
年轻人看向齐大山。
“你以前也替他们杀过人？”
“杀过两个。”
“后悔吗？”
齐大山沉默了一下。
“后悔。”
“后悔有啥用？”
“没用。”
齐大山说道：“所以俺也去得回去认。”
“认了会死吗？”
“可能。”
“那你为啥还回去？”
“因为俺也去不想再让别人替俺也去死。”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动。
“俺也去没有地方回。”
“你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
“总有个地方。”
齐大山看着他。
“县城、林场、福利院。”
“总有人见过你。”
“俺也去啥都不记得。”
“那就从今天开始记。”
“记啥？”
“记你没有朝俺也去开枪。”
年轻人的枪口慢慢放低。
何青松猛地调转枪口，对准年轻人。
“废物！”
砰！
枪声响起。
却不是何青松开的。
林月娥从石阶后探出半个身体。
子弹擦过何青松左手。
他手里的枪被打偏。
子弹击中石壁。
碎石落了女孩满头。
“跑！”
王建军大喊。
女孩往下一缩，从何青松胳膊下面钻了出去。
何青松伸手去抓。
大青狗从木架后扑出来，一口咬住他的腿。
何青松惨叫着摔倒。
“开枪！”
陈向南抬枪便打。
齐大山猛地扑向旁边的孩子。
子弹打中他身后的地面。
王建军、顾同志、梁卫国同时从石阶冲出。
枪声在石窟里炸成一片。
王建军没有朝人群乱打。
他的第一枪打中左侧油灯。
第二枪打灭右侧火把。
石窟顿时暗下大半。
梁卫国瞄准石柱后的枪口。
砰！
一名男人手里的步枪飞了出去。
顾同志朝上方开枪。
“公安！”
“放下枪！”
“何青松拿你们当替死鬼！”
“现在投降还能查清楚！”
石柱后的七个人有人开枪。
有人趴下。
还有两个人直接把枪扔在地上。
“俺也去投降！”
“别打！”
“俺也去没杀孩子！”
陈向南朝何青松冲去。
齐大山从侧面撞上他。
两个人一起滚倒在地。
陈向南肩膀本就中枪，右臂用不上力。
可他左手还握着枪。
枪口贴着齐大山腰侧。
“滚开！”
齐大山抓住枪管，拼命往上抬。
砰！
子弹打中石窟顶部。
碎石纷纷落下。
“俺也去是你亲叔！”
陈向南用膝盖压住齐大山胸口。
“你敢拦俺也去？”
“亲叔咋了？”
齐大山咬住牙。
“你刚才还想杀俺也去！”
“跟俺也去走！”
“你已经回不了靠山屯！”
“回不去俺也去也得回！”
齐大山猛地抬头，撞在陈向南鼻梁上。
陈向南脑袋后仰。
齐大山趁机夺枪。
陈向南一拳砸中他脸颊。
两个人再次滚到铁轨边。
旁边几个孩子吓得往后躲。
齐大山看见孩子，硬生生收住身体。
陈向南却趁机拔刀。
刀尖直奔齐大山胸口。
“齐大山！”
王建军抬枪。
可两人贴得太近。
根本没法打。
年轻七号突然冲上去。
他用枪托狠狠砸在陈向南手腕上。
短刀落地。
陈向南转身便是一脚。
年轻人被踹得撞上铁轨。
“你敢背叛院长？”
陈向南抬枪指向他。
“俺也去不是七号！”
年轻人抓起地上的短刀，扑过去抱住陈向南的腿。
“俺也去也不是废物！”
齐大山从雪水般冰冷的石地上爬起来。
他一拳打中陈向南下巴。
陈向南连退两步。
王建军终于找到角度。
砰！
子弹打中陈向南的大腿。
他跪倒在地。
齐大山扑上去，夺下步枪。
枪口对准陈向南脑袋。
陈向南抬头看他。
“开枪。”
齐大山喘着粗气。
“你杀了俺也去，院长也会放弃你。”
“开枪！”
“你爹娘都死了。”
“你奶奶也死了。”
“俺也去是你最后一个亲人！”
齐大山握枪的手青筋凸起。
“亲人。”
他重复了一遍。
“你刚才说，冬鸦不认亲人。”
陈向南脸色一僵。
“可俺也去认。”
齐大山慢慢压低枪口。
“所以俺也去不杀你。”
“俺也去带你回去。”
“你做过啥，自己交代。”
陈向南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根细针。
“那你就死！”
年轻人扑上来，一脚踢中他的手腕。
细针飞出去，落进石缝。
齐大山反手一枪托。
砰！
陈向南趴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年轻人站在旁边，身体还在发抖。
齐大山看向他。
“你救了俺也去。”
年轻人喘了两口气。
“你刚才也没让他杀俺也去。”
“你叫啥？”
“俺也去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