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抓住了，还装啥？”
“你有本事自己开。”
“俺也去不开。”
“那名单就会烧掉。”
“烧就烧。”
梁卫国说道：“人都抓了不少。”
“还怕没名单？”
顾同志摇头。
“名单里可能有被送出去的孩子。”
“还有潜伏在其他地方的人。”
“必须拿到。”
何青松笑得更得意。
“那就放俺也去。”
齐大山突然走到他面前。
“俺也去知道咋开。”
何青松脸上的笑停住。
“你不知道。”
“六年前，秦守仁带俺也去来过。”
“你只到过外门。”
“俺也去听见过里面的声音。”
齐大山指向石门。
“先七后八。”
“七左两圈。”
“八右一圈。”
“然后同时回正。”
何青松没有说话。
王建军一直盯着他的脸。
齐大山每说一句，他的下巴就绷紧一分。
“说对了。”
“俺也去瞎猜的。”
齐大山说道。
梁卫国愣了。
“又诈？”
“建军教的。”
“你们靠山屯现在都这么审人？”
“好用就行。”
何青松咬紧牙。
“就算知道顺序，你们也打不开。”
“为啥？”
“还差一句暗号。”
“门也能听懂话？”
“里面有人。”
所有人都抬起枪。
石门后有人。
而且何青松被抓以后，对方一直没有出声。
“几个人？”
何青松闭上嘴。
齐大山贴近石门。
里面很安静。
过了几秒，他听见了一点极轻的摩擦声。
像有人正在搬东西。
“他们要烧名单。”
王建军立即将两枚弹壳插入锁孔。
何青松脸色骤变。
“不能开！”
“刚才还让俺也去开。”
“顺序错了！”
“哪里错了？”
“七码要先往右！”
“你说晚了。”
王建军握住左边的弹壳。
齐大山握住右边。
“七左两圈。”
“八右一圈。”
“开始。”
咔。
第一圈转动。
石门内部传来齿轮声。
何青松猛地挣扎。
“停下！”
两名公安死死按住他。
王建军转完第二圈。
齐大山也将八号钥匙转到右侧。
“回正。”
两人同时用力。
咔嚓！
石门震了一下。
没有打开。
里面却传来孩子的哭喊。
“放俺也去出去！”
“着火了！”
“里面还有孩子！”
林月娥立即冲回来。
“几个？”
没人能回答。
浓烟从门缝里冒出。
王建军用力推门。
石门纹丝不动。
“暗号！”
齐大山一把抓住何青松的衣领。
“啥暗号？”
何青松大笑起来。
“晚了。”
“里面的人已经点火。”
“没有暗号，门开不了。”
齐大山一拳砸在他脸上。
“说！”
何青松吐出一口血。
“俺也去说了也没用。”
“暗号每天都换。”
“今天只有里面的人知道。”
石门后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冬雪不落。”
齐大山愣了一下。
外面的暗号也是这一句。
他立即回答。
“寒鸦归巢。”
里面没了声音。
石门还是没开。
何青松笑得肩膀发抖。
“错了。”
“今天的下一句不是寒鸦归巢。”
“是啥？”
“求俺也去。”
浓烟越来越多。
门后的孩子开始咳嗽。
林月娥抬枪抵住何青松额头。
“说。”
何青松看了她一眼。
“开枪啊。”
“杀了俺也去。”
“里面的人全得陪葬。”
林月娥的手没有抖。
“俺也去数三声。”
“你数三十也没用。”
“一。”
“月娥。”
王建军突然叫住她。
林月娥看向他。
王建军没有看何青松。
他贴近石门，大声说道：“外面不是冬鸦。”
门后的人没回答。
“何青松已经被抓。”
“陈向南也被抓了。”
“外面有公安。”
“你们想活，就把暗号说出来。”
门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苍老声音再次说道：“俺也去凭啥信你？”
“你叫什么？”
里面沉默了。
“你在里面关了多少年？”
“俺也去没被关。”
“那你为啥不出来？”
“门从里面打不开。”
何青松的脸色终于变了。
“闭嘴！”
他冲石门大喊。
“谁让你回答？”
里面的人没有理他。
“你是王建军？”
“对。”
“王建国在不在？”
“在靠山屯。”
“他还活着？”
“活着。”
门后传来很长的一声喘息。
“他会写字了吗？”
“会。”
“他写的第一个字是回。”
里面的人开始哭。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还记得。”
“他真记得。”
王建军贴着石门。
“你是谁？”
“俺也去是九号。”
“名字。”
“俺也去没有名字。”
“秦守仁叫俺也去老九。”
“里面还有多少人？”
“四个孩子。”
“还有俺也去。”
“火是谁点的？”
“俺也去。”
门外众人全愣住。
“你为啥点火？”
“何青松说，只要外面有人用钥匙开门，就点火烧名单。”
“孩子呢？”
“他没说里面会送进孩子！”
老九急得大喊。
“火已经烧起来了！”
“俺也去压不住！”
“暗号！”
王建军喊道：“把今天的暗号说出来！”
“前一句，冬雪不落。”
“后一句——”
老九剧烈咳嗽起来。
里面传来木头倒塌的声音。
“后一句是啥？”
“活人回家！”
王建军抬手按住石门。
“冬雪不落！”
里面的老九扯开嗓子。
“活人回家！”
轰隆！
石门内的齿轮快速转动。
沉重的门板缓缓向两侧打开。
浓烟瞬间涌出。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趴在地上。
他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木架。
四个孩子缩在墙角。
火已经封住了他们中间的路。
“水！”
梁卫国转身去找。
“来不及。”
王建军脱下棉衣，扑进浓烟。
林月娥一把抓住他。
“绳子！”
顾同志迅速将绳子系在王建军腰间。
“进去以后别硬撑。”
“俺也去先救孩子。”
“名单呢？”
“人先出来。”
王建军用雪水浸湿棉衣，捂住口鼻冲进火里。
木架烧得噼啪作响。
头顶不断有火星落下。
四个孩子挤在石墙下。
最大的抱着最小的。
另外两个已经被烟呛得站不起来。
“低头！”
王建军冲过去，先把最小的孩子裹进棉衣。
“抓住俺也去。”
孩子已经没力气。
两只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王建军将他夹在腋下，又一把抱起另一个。
“剩下两个跟着！”
最大的孩子拖住同伴。
可刚迈出两步，一根燃烧的木梁突然砸下。
砰！
木梁横在出口中间。
火焰一下蹿起半人多高。
门外的人全变了脸色。
“建军！”
林月娥往里冲。
齐大山一把拦住她。
“俺也去去。”
“你身上有伤！”
“俺也去熟悉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