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同僚跟随洛建安杀入西南密林,起初心里多少有些打鼓,压根不信洛建安真能追踪到楚云华的踪迹。
西南的密林本就以幽深诡谲着称,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间几乎透不进半分阳光。
地面厚厚的腐叶层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混杂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与不知名草木的腥气,让人呼吸都觉得滞涩。
加上林间蚊虫肆虐,毒瘴弥漫,每一步前行都伴随着未知的风险,这更让众人对“追踪楚云华”这件事没抱多少希望。
毕竟,楚云华可是出了名的狡猾,又熟悉西南地形,想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说白了,大家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可眼下,他们是真的服了。
眼看着胜利近在眼前,洛建安屡次提前预判楚云华设下的陷阱与防备手段,每一次精准应对都让一众同僚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行人刚踏入一片看似平坦的灌木丛,洛建安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俯身拨开腐叶,指着地面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细线,沉声道:
“这是楚云华常用的绊发式陷阱,下面埋着的应该是自制炸药,威力足以让半个小队失去战斗力。”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惊觉那细线细如发丝,若不是洛建安眼神锐利,恐怕此刻他们早已触发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洛建安仅凭几根树枝便巧妙拆解了陷阱,动作娴熟得仿佛早已洞悉楚云华的所有心思。
这样的能力,怎能不让人心服口服?
楚云华的凶狠,远超所有人的想象,这也让在场的干警们一阵后怕。
若是没有熟悉楚云华底细的常老爷子,再加上胆大心细的洛建安在前方打头阵,这一趟行动,他们得付出多少伤亡代价?
每个人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此前牺牲的两位公安同志的面容。
那两位同志都是队里的骨干,经验丰富、作风硬朗,却在抓捕楚云华的过程中惨遭毒手。
他们的遗体被发现时,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可见当时的搏斗有多惨烈。
事实上,此前已有两位公安同志在抓捕楚云华的过程中壮烈牺牲。
这也是上级为之震怒的原因,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楚云华捉拿归案,甚至明确指示:情况危急时可直接将其击杀,无需向上级申请。
毕竟,关键时刻的层层报批,只会耽误战机。
上级的命令措辞严厉,字里行间都透着对楚云华的痛恨与对干警安全的牵挂。
这份沉甸甸的嘱托,让每一位参与行动的人都感到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提前赋予这份临机处置的权限,无疑能最大程度保护更多干警的性命。
而后续的事态发展也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楚云华的凶残程度早已超出预判,他不仅身手矫健,而且心狠手辣,但凡遭遇拦截,从不留活口。
此前几次围捕行动中,他甚至故意设下诱饵,引诱干警落入圈套。
手段之卑劣,令人发指。
一旦爆发正面冲突,若还需层层请示才能动手,必然会束缚干警们的临场判断,酿成更大损失。
眼下的部署虽稳妥,但随着距离楚云华的藏身处越来越近,一众公安同僚的神经也不由得越绷越紧。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泥土,划出一道道痕迹,却没人敢抬手擦拭。
所有人的目光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起,捕捉着林间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哪怕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能让人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洛建安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众人叮嘱道: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停止语言交流,全程用战术手语沟通。”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云华近在咫尺,他自幼习武,五感远超常人,尤其是听力极为敏锐。”
洛建安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凝重。
“当年他在江湖上闯荡时,就有‘顺风耳’的名号,哪怕是百米之外的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正因为有这样的先天优势,他之前的几次逃窜才会如此顺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前两次围捕,我们就是因为低估了他的听力,在距离尚远时便因交流声暴露了行踪,让他提前察觉,趁机逃脱。”
“我们若是还用语言交流,极有可能被他捕捉到踪迹。”
洛建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示。
“这片密林本就寂静,任何多余的声音都会显得格外突兀。”
“以他的行事风格,大概率会趁机设伏,得手后再迅速逃窜,绝不给我们围捕的机会。”
他补充道,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他太了解楚云华了,此人狡猾、多疑,且擅长以退为进,正面硬刚从不是他的首选,偷袭逃窜才是他的惯用伎俩。
听完洛建安的提醒,在场所有成员都重重点头,迅速领会了他的意思。
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凝重——楚云华在他们心中,早已是穷凶极恶的魔头。
这个男人手上沾满了鲜血,不仅背负着多条人命,还涉嫌走私、贩毒等多项重罪,是警方通缉多年的头号要犯。
面对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罪犯,要说心里没有压力,那是假话。
毕竟,对方手上还沾着自己同志的鲜血,那些牺牲的战友,有的才刚毕业不久,有的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
一想到这些,干警们的眼神便愈发坚定——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将楚云华绳之以法。
但此刻,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将楚云华抓捕归案,哪怕将其当场击毙,也要给牺牲的战友、给被他伤害过的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放心吧,洛处长,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谭局长这时往前一步,语气郑重地回应道。
他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之一,从业二十余年,经历过无数次危险任务,但面对楚云华这样的对手,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目光扫过身边的年轻干警,眼神里既有担忧,更有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