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师父的话,楚云华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这世上,还肯对他说上几句话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位老头了。
若是连常敬德都决意要置他于死地,那他后续活我也是迫不得已命的机会几乎为零。
毕竟,他手上沾了太多血债,更有民警因他的恶行而牺牲,单是这一条,就足够他吃枪子、赴刑场了。
以他的能耐,本可以借着西南密林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辗转腾挪、寻隙突围,逃出生天并非没有可能。
可他万万没料到,常敬德竟会带着自己的关门弟子洛建安一同追来。
只能说,楚云华的好运气,算是彻底到头了。
说实在的,若是洛建安他们再晚来一天,他便有十足把握越过国境线,从此逍遥法外。
可现在木已成舟,他落网了,再多的悔恨与不甘,也都无济于事。
眼下的楚云华,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求饶,求师父常敬德能念在往日师徒情分,为他说几句好话,留他一线生机。
哪怕是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也好;
再不济,缓半年也行。
只要给他一点恢复的时间,他就有信心策划越狱,摆脱眼下的绝境。
他早已为自己留好了后路,狡兔三窟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只要这次能逃脱,下次再想抓到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次落网,全怪他太过大意。
此前接二连三的侥幸得手,让他得意洋洋,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些公安民警,觉得他们水平一般,根本不足为惧。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常敬德的这位关门弟子,战斗力竟比他还强。
那种狂暴无比的力量,那种压倒性的绝对优势,是楚云华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偷偷抬眼,带着几分畏惧瞟了洛建安一眼,眼底深藏的那点怨恨,被他掩饰得极好,没露出半分破绽。
“师父,确实是我错了,”他连忙低下头,语气急切地求饶。
“我不该一时糊涂,做下那些伤天害理的恶事。”
“可当时也是形势所逼,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他急忙为自己辩解,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委屈与无助。
“那些人拿着我全家的性命威胁我,逼着我把你和各位师兄都举报出去。我要是不照做,他们就会对我家人下手,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一家老小。”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哽咽着追问:
“师父,换作是你,你能怎么办呀?”
洛建安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狡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连连:
“所以,你就玩起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把戏?为了自己活命,就把师父和师兄们都推出去当替罪羊?”
“少在这里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洛建安的语气骤然变得凌厉,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结。
“现在,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回答得让我满意了,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走的时候痛快点;
但若是敢有半句虚言,或者故意拖延,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世上!”
听到洛建安这番不带丝毫感情的威胁,楚云华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容,腰也弯了几分:
“小师弟,你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闷响,洛建安一脚踹在他胸口。
一道特殊的内劲顺着腿脚直接窜进楚云华体内,如同万千钢针在经脉中穿梭,又似无数蛇虫在啃噬血肉。
楚云华顿时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像筛糠一样打摆子,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连一声完整的痛呼都发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洛建安又补了一脚,不过,这一脚力道较轻,只是将他从极致的痛苦中拉了回来,让他得以喘息。
“以后别乱攀交情,”洛建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这种背师叛友、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渣,早就被逐出师门了。我洛建安,可没有你这样的‘师兄’。”
他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现在,学会怎么说话了吗?要是还不会,我不介意再好好教教你。”
楚云华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侥幸心理,眼神中对洛建安的恐惧愈发强烈,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实在太过骇人,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
洛建安只是轻轻一脚,就有如此恐怖的效果,若是真的惹恼了他,让他动了真格,那自己岂不是真的要坠入地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想到这里,楚云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连连点头,声音因为恐惧而带着一丝颤抖:
“会!会了!洛处长,您请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半句隐瞒!”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
早知道洛建安如此厉害,手段又这般狠辣,他说什么也不会这般大意,更不会试图用“师弟”的称呼来拉近关系。
现在好了,不仅没讨到半点好处,反而平白挨了一顿剧痛,还彻底激怒了对方。
接下来,他也只能乖乖配合,希望能少受点罪,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犯下的罪孽实在太过深重,想要活命,恐怕难如登天。
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想放弃。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能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
他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与算计,在恐惧的掩盖下,悄然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