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在这座劳改农场里,向来是横行霸道的主。
在他看来,能被下放到这种地方的人,这辈子基本没什么出头的机会了。
毕竟,那些真正有背景、有后台的人物,怎会被扔到这种山旮旯里吃苦?
就算是一时点背的权贵子弟,下放之地的条件也绝不会如此恶劣。
而来这儿的,多半是没什么根基,或是被对手彻底整垮、无力翻身的可怜人。
王虎早就看常敬德的三个徒弟不顺眼了。
倒不是因为这三人犯了什么触怒他的事,而是他们到了这劳改农场后,偏偏爱多管闲事。
要知道,被下放到这里的人里不乏女性,其中一些成分有问题的女同志,容貌着实出众。
王虎刚见到那几个漂亮女人时,心里就起了歪念,可好几次想动手动脚,都被张德彪三人用各种看似莫名其妙的理由打断了。
这事儿让他憋了一肚子火,却又发作不得。
上头早有交代,对这三个家伙,随便折腾几下就行,万万不能弄死,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师弟楚云华在制造风暴的那帮人手下做事,多少有些影响力。
若是真把他的几位师兄都害死了,保不齐会惹来新的麻烦。
正因如此,王虎才一直忍着没下死手。
可今天,一则消息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楚云华被逮捕了。
这个消息如同给王虎吃了颗定心丸,他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同时也想趁机消灭掉自己之前作恶的罪证,顿时便恶向胆边生。
他立刻召集了身边的一帮亲信,抄起家伙就准备去找张德彪三人算账。
在他看来,只要除掉这三个眼中钉,农场里其他被下放的人,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不过,王虎心里也清楚,张德彪三人都是实打实的练家子,真要是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之下发起临死反扑,自己想稳操胜券可就难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没了楚云华这层顾虑,他手里又握着武器,不信还收拾不了那几个家伙。
即便如此,王虎还是多留了个心眼,特意带上了不少心腹兄弟,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当他们气势汹汹地冲到牛棚时,却发现里面除了几头老黄牛悠闲地甩着尾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几个坏分子跑哪儿去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难道是知道大祸临头,提前溜了?”
另一个身材矮胖的汉子皱着眉说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虎哥,现在怎么办?还继续追吗?”
最边上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年轻人问道,目光紧紧盯着王虎。
听着小弟们七嘴八舌的问话,王虎哪里还有反对的道理,他咬着牙低吼道:
“追!必须追!”
“上面的大人物早就放话了,这几个家伙必须死,否则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凶狠。
“都把家伙拿稳了!他们都是练家子,身手不凡,要是被他们埋伏盯上,没家伙在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这话一出,在场的小弟们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纷纷点头应和:
“好的,虎哥!”
可即便嘴上答应得干脆,大家心里还是没底。
他们之前可是亲眼见识过张德彪三人的厉害,真要动手,对方收拾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那还是在张德彪他们常年吃不饱、体力不支的情况下。
若是这三人处于全盛状态,他们这些人加起来,恐怕都不是张德彪三兄弟一合之敌。
如今就算手里拿着武器,想到对方的身手,众人心里依旧直发怵。
沉默了片刻,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弟忍不住开口:
“虎哥,要不我们两两一组,分头搜查吧?这样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那几个家伙神出鬼没的,真要突然对我们动手,单打独斗的话,就算我们有家伙,他们也可能空手入白刃把武器抢过去……”
他越说声音越低,脸上满是担忧。
王虎闻言皱了皱眉,仔细琢磨了一下小弟的话,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在理。
他沉声说道:
“行,那就两两一组!都给我机灵着点,前后相互提防,别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明白,虎哥!”
小弟们再次齐声应道,随后迅速分成了若干小组,朝着不同的方向追了下去。
而此时,张德彪三人正躲藏在牛棚附近一处极为隐秘的柴草堆里,王虎一众人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柴草堆不算宽敞,三人蜷缩着身体,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张德彪眯着眼,眼神锐利如鹰,他对着身边的两个师弟轻轻打了个手势,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他们说,不干掉我们就会后患无穷。”
旁边身材高瘦的罗云飞微微点头,嘴唇动了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应:
“师兄,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有希望?上面的平反工作,说不定已经开始了?”
另一个身材敦实的李光荣眉头紧锁,补充道:
“肯定是这样的!他们怕我们活着出去,把他们在这里做的那些龌龊事公之于众,到时候他们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所以才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不可!”
张德彪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
“这下麻烦大了,他们手里有武器,我们赤手空拳,真要是正面遇上,恐怕讨不到好。”
罗云飞眼神一凛,紧了拳头:
“师兄,怕什么!我们兄弟三人的身手,难道还怕了他们这些乌合之众?就算他们有武器,只要找对机会,咱们未必没有胜算。”
“话不能这么说。”李光荣摇了摇头,“他们人多势众,又有家伙在手,真要硬拼,我们讨不到便宜。
而,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一旦被缠住,想脱身都难。”
张德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道: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再想办法联系外面,只要能把消息传出去,我们就有救了。”
原来,三人早就料到王虎会对他们下手,尤其是在听到楚云华被逮捕的消息后,更是提高了警惕。
今天一早,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王虎的手下在农场里四处转悠,眼神不善。
于是,他们提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就是为了避开对方的锋芒。
“师兄,你说师父那边的人,还会记得我们吗?”
罗云飞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他们被下放到这里已经好几年了,和外界几乎断了联系,当年的那些关系,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上。
张德彪眼神坚定地说道:
“会的!常师父当年在南方颇有威望,不少老相识都欠他人情。
只要我们能联系上他们,说明情况,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李光荣叹了口气:
“可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连农场的大门都出不去,怎么联系师父的人啊?”
这确实是个难题。
劳改农场看管森严,平日里连走动都受到限制,更别说和外界联系了。
王虎的人现在又在四处搜查,他们连露面都不敢,想要传递消息,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仔细搜!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虎哥说了,一定要找到那三个家伙!”
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响起,正是王虎的得力手下二狗。
“二狗哥,你说,那三个家伙会不会已经跑出农场了?”
另一个声音问道。
“跑出去?不可能!农场四周都是铁丝网,大门又有看守,他们插翅难飞!”
二狗笃定地说道,“他们肯定还藏在附近,给我仔细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