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地貌之奇,堪称鬼斧神工。
戈壁荒漠与茂密山林交错共生,往往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地理风貌便天差地别。
从寸草不生的砾石滩,转瞬就能踏入林木葱郁的深山,这般极致的地貌转换,在这片土地上早已是寻常景致。
张德彪、李光荣、罗云飞师兄弟三人历经艰险,好不容易踏入这片山林,本以为能暂避风头,却不知早已被王虎一伙人死死盯上。
一场生死追杀,正在山林间悄然拉开序幕。
于王虎等人而言,进了山林便等于脱离了农场的监管视线,动手也更显得名正言顺。
在他们的刻意构陷下,张德彪三人早已被贴上了“畏罪潜逃”的标签。
他们即便下死手,也能找足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必担心承担任何责任。
也正因如此,王虎彻底放下了顾忌,带着一众爪牙,手持棍棒刀具,气势汹汹地朝着山林深处追去,铁了心要将这师兄弟三人赶尽杀绝。
这一次,就连农场场长封百川,也没法再明着出面阻拦。
鲜有人知的是,封百川与张德彪三人并非毫无渊源,他与三人的师父常敬德是相交多年的老友,当年因得罪了南方的一位实权大佬,被变相发配到这戈壁边缘的农场当场长,也算是落难之人。
张德彪、李光荣和罗云飞刚到农场时,封百川听到三人的名字便觉得耳熟,一番暗中打听后才确认,这三人正是老友常敬德的亲传弟子。
得知真相的封百川并未声张,甚至刻意避开了与三人直接碰面的机会。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身处险境,若是贸然与这三个师兄弟相认,必然会引来旁人的猜忌与盯梢。
到时候,他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将几人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为了保护这三个晚辈,封百川只能暗中周旋。
好几次王虎想要借机刁难、加害张德彪三人时,都是封百川故意找事由支开王虎,或是制造混乱转移视线,才让他们师兄弟三人一次次化险为夷。
这份藏在暗处的庇护,封百川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此次王虎突然发难,封百川其实早有察觉。
他一直密切关注着王虎的一举一动,偶然间听到了王虎接听的一通长途电话。
彼时的通讯远不如后世便捷,一通跨区域电话要经地方线路局、市局、省局层层转接,再到话务中心中转。
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故障,都要重新拨号,绝非影视剧中摇几下号码轮就能接通那般简单,而且通话内容也极易被旁人听见。
正是通过这通电话,封百川得知,南方那位大佬下了死命令,让王虎务必除掉张德彪三兄弟。
得知消息后,封百川心急如焚,赶在王虎动手前,特意找了个紧急公务的由头将王虎喊回农场,为张德彪三人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他满心盼着三个年轻人能领会自己的用意,尽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以他如今的处境,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虎此人阴狠狡诈,早已铁了心要斩草除根,即便被临时召回,也只是稍作耽搁,转头便以“畏罪潜逃”为借口,带着人马直奔山林追去,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
看着王虎一伙人消失在山林入口,封百川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
“这可如何是好?我特意做了手脚,才让这三个孩子有机会逃跑,这件事本就经不起细查,他们要是被逮住,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这……”
他有心再次出面阻拦,却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一旦强行干预,反而会暴露自己暗中相助的心思。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张德彪三人,自己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份有心无力的焦灼,让封百川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封百川急得手足无措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从房间角落传来,打破了室内的紧张氛围:
“封叔叔不用担心,张德彪几位师兄不会有问题的。”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封百川吓了一大跳,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着干净利落中山装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房间中央。
来人身姿挺拔,面容俊逸,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从容淡定。
封百川又惊又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厉声问道: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你怎么知道张德彪他们的事?”
年轻人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封百川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封叔叔,晚辈洛建安,是常敬德师父的关门弟子,张德彪、李光荣、罗云飞三位,都是我的亲师兄。”
“此次我专程赶来,是带着好消息找他们的。”
封百川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常敬德的关门弟子?
这个身份让他瞬间放下了大半戒备,却又生出了更多疑惑。
只听洛建安继续说道:
“我师父常敬德已经正式平反,当年的冤屈得以昭雪,张师兄他们几位自然也会随之平反。”
“平反的正式文件用不了多久就会下发到这边,到时候,我们师兄弟就能重聚,他们也能和师父重逢了。”
这消息如同惊雷,让封百川先是大喜过望,老友平反,三个晚辈也能洗清冤屈,这是他期盼已久的结果。
可转瞬之间,他又想起了山林里的追杀,脸上的喜色瞬间被焦急取代,语气也愈发急促: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可现在的情况十万火急,农场里有个叫王虎的,一直针对张德彪几位同志,这两天更是借着各种由头,想要取他们的性命。”
“张同志三人被逼得走投无路,才逃离农场往山林里跑,现在王虎正带着家伙,领着一帮人进去追杀他们。”
“洛同志,你得赶紧行动,把平反的消息通知他们,再晚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