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会摔碎我摔碎我摔碎着我。
是否会可怜我可怜我可怜着我。
一会就好,让我懦弱,悄悄懦弱,
好不容易钻破蛋壳,
却看见更黑暗的家伙——”
她的声音骤然转弱,带着极致的脆弱与卑微,身体微微颤抖,像是真的要被这世界摔碎,撕裂。气声细若游丝,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让人忍不住喉咙发堵,发不出声。
“之后几年,她身边,仍然指指点点。
从未想过,最难的,就是回到从前。
以为曾经的玩伴会抱着取暖慰藉,
终于因我依赖的而学会了分别。”
她无意识的转动着身体,舞蹈精通让她完全不必计算就能跳出完全合拍的步伐,但是她却任由自己沉浸在歌曲的情绪里,并且透过歌声完全展现给了观众。
“还是难过,神又说,唱歌会好的多。
他骗人的,不是的,
我已经唱哑了。
想开给世界的花,你教我怎么表达。
是不是要,对着你,跪下——”
她的每一句都带着泣血的质问,缓缓屈膝下,像是真的要向这不公的世界跪下,却在最后一刻猛的抬头,泛红的眼角,仿佛在燃起不屈的火焰。
舞台上也缓缓飘下白色“雪花”,更显清冷孤绝。
观审团再也忍不住了,发出压抑的怒吼。
“艹!”
“她太大胆了!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了!”有人哽咽着说。
辛乔在黑暗的阴影里。
“如果会怜悯我,
又何必抓住我。
鬼扯原谅恶魔,
咬碎牙胆怯和落寞。
怎么不问问我,
人类啊故意的,
为什么不偏不倚,
选中我一个——”
她张开双臂嘶哑着声音,像是在对抗无形的枷锁,又像是在向整个世界控诉。
每一句都带着泣血的质问,台下啜泣声交织,像是无数双伸出的手,想要接住这个在舞台上负重与成长的少女。
“如果会贪恋我,
又何必伤害我。
是呢原谅你呢,
负重一万斤长大着。
怎么不救救我,
人类啊可笑的。
为什么凋零了的,
不止我一个——
是否会,拽着我掐着我撕破着我。
是否会,勒着我咬着我扯乱着我。
一会就好,让我躲躲,悄悄躲躲,
真的有在很怀疑呢,
也许世界并不欢迎我——”
间奏响起,舞台后方半明半暗,突然传来震耳闷响,半面墙直直朝她砸下。
场馆爆发出惊呼,观审团上的人猛的站起,满脸震惊。
辛乔却似早有预料,又似彻底沉浸在情绪里,没有半分躲闪。
墙体在离她半步之遥轰然落地,碎砖溅起细小烟尘,冷白追光穿过烟尘,将她的身影拉得愈发孤绝。
她缓缓起身,长发被烟尘吹得微晃,脸上沾了点灰,却衬的那双眼睛几乎没有光芒。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刻意表演,她站在狼藉中央,声音沙哑破碎的厉害。
“披头散发,很多疤,不认得我的话。
然而发芽,笑着花,肚子越来越大。
以为所见之人同自己故意傻瓜,
终于因我相信的而感到了害怕……”
她站在舞台中央,追光渐渐扩大,将整座废墟舞台笼罩其中。
钢琴声渐渐消散,烟尘慢慢落定。
她缓缓闭上眼,身体微微后仰,双臂向两侧展开,任由长发披散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粉尘。
安静又窒息,在冷光里定格成一幅破碎又倔强的画。
场馆静了足足三秒,掌声才像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压抑的哭声,震得场馆微微发抖。
“呜呜呜……”观审团竟然跑上来三个前辈,灯光还没亮起,他们就哽咽着要扶起她。
“你怎么唱的这么好。”
“我这辈子没有听过这样的歌……”
直播间也哭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这首歌是唱给,是吧!是吧!哭死我了!那些人渣真的好该死啊!”
“我在宿舍,和舍友哭成煞笔。这首歌唱的我心里难受的不行……”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乔唱的是这样的歌,大胆,直戳问题核心,把那些不受重视的遮羞布扯下来!!!该说不说,真的不意外!她就是这么柔软的一个人啊!”
在遥远的农村。
歌声从电视飘了出来,赵小芸手里的针线“啪”地掉在桌上。
我的乖囡囡,小时候总缠着我要花裙子,可那件漂亮的小裙子,最后却成了她一辈子的阴影。
她被熟人害了之后,打掉孩子的那段日子,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眼睛里没有一点光。
她坐在床边守着她,一遍遍地擦眼泪,却连一句“不怕”都没法说出口。
坏人被告了以后坐牢也才五年!有什么用!!!她的宝贝毁了!
这些年,看着宝贝被抑郁折磨,看着她连出门都要鼓足勇气,赵小芸总想着,要是能替她受这份罪就好了。
可今天竟然有人能把这些苦唱了出来,原来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原来她的囡囡,不是没人懂。
赵小芸撕心裂肺的哭出了声……
向来觉得自己是家里顶梁柱的张强胜,听见“负重一万斤长大”,烟烧到了指尖都没察觉。
那年孩子在幼儿园被男老师残害长达一年事发后,他拿着菜刀想去找人拼命,最后却被警察,还有街坊邻居拦了下来。
最后那老师被开除,判了十二年。
为了这十二年,他花钱打了无数次官司,闹到周围的邻居,亲朋好友也嫌弃不已,甚至还跑来找自己说“花钱打官司干嘛呢?还不如留着,孩子都已经那样了……”
自家孩子却从活泼爱笑的小姑娘,变成连和她说话都低着头的样子,看着她被抑郁缠上,一遍遍说“活着好累”,他和孩子她妈,除了默默守着,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呜呜呜……”听到歌的孩子,第一次从被子里发出了呜咽的哭声,不大,却让人痛的发颤。
这歌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家人藏了几年的痛苦。
他喉咙堵得发慌,眼泪砸在地上,心像被剜了一样痛,眼里却露出狠意,那些闲言碎语,那些伤害自己宝贝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蓟州《娱乐是个圈》演播厅
辛乔不是真的晕过去,前辈们刚刚要扶她,她就自己站起来了。
“这首歌,唱的太好了。叫什么名字,能说一下吗?”王雪越拿纸巾醒了把鼻涕,眼睛红肿,声音沙哑的问。
“《负重一万斤长大》。”辛乔睫毛颤动,轻轻的说。
“负重一万斤长大。”大家呢喃重复,“是啊,被一万斤压着,要怎么长大?”
被一个歌名,大家刚刚擦干的眼角,又泛起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