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内灯光已经打好,布景是清冷飘逸的古墓风格,白纱垂落,仙气缭绕。
辛乔刚一踏进去,原本低声交谈的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她今天穿得简单,一身素色休闲装,未施粉黛,可往那清冷布景前一站,眉眼间那股疏离又清冷、偏偏又藏着几分韧劲的气质,瞬间就和整个场景融在了一起。
钟导演眼睛都看直了,在心里狠狠一拍大腿。
就是这个味儿!
这才是他心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却又为一人动了凡心的小龙女!
“辛乔小姐,你先稍坐,我去叫章小明过来。”
辛乔微微颔首,目光随意落在场地中央。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风华集团顶层办公室里,一道目光,早已透过监控屏幕,落在了她的身上。
易时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非常有眼力又消息灵通的助理汇报了辛乔的到来,就立刻打开了监控。
他看着乔乔,想去找她,又怕打扰她做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深暗。
章小明?
他薄唇微勾,笑意未达眼底,按下内线:“帮我联系温繁之的电话……”
摄影棚里灯光柔和,布景清冷如古墓仙境。
钟导演一拍手,朝里喊了一声:“小明,过来一下,给你介绍咱们的小龙女。”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化妆间出口。
片刻后,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章小明一身杨过的戏服,发带束发,眉眼刻意勾勒得桀骜锋利,可那股子傲气不是角色自带的清冷孤高,而是浮在表面的轻狂。
他走路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扫过全场,带着几分睥睨一切的散漫,仿佛全场都该围着他转。
直到目光落在辛乔身上,他那双轻慢的眼睛骤然一亮。
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几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笑容刻意练得帅气迷人:“辛乔老师,久仰大名,我是章小明,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辛乔出于礼貌,淡淡伸手,轻轻一握便想收回。
可就在松手的刹那,章小明指腹故意往她掌心轻轻一勾,动作轻佻又隐秘,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轻薄。
那一下触碰,像沾了什么黏腻恶心的东西。
辛乔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半截。
不等章小明开口再说什么,她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径直从包里抽出一包湿巾,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一下又一下,用力擦拭着刚刚被触碰过的掌心。
动作不算刻意,却足够明显。
一下、两下、三下……
擦得极认真,也极冷淡。
周围空气莫名一静。
钟导演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工作人员也都悄悄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章小明伸在半空中的手还没收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几乎挂不住。
辛乔擦完,将湿巾丢进旁边垃圾桶,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
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抱歉,有点洁癖。”
钟导演一看气氛僵到冰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插在两人中间,哈哈笑着打圆场:“哎呀哎呀,瞧我这记性!辛乔小姐,小明年纪小,性子直,年轻人嘛有点热情过头,您多担待多担待!
咱们先不说别的,定妆要紧!咱们这小龙女的服装可是特意定制的,料子、做工都是顶好的,您先去换上,绝对一出场就惊艳全场!”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给旁边化妆师使眼色。
“快,带辛乔小姐去化妆间,好好打理!”
辛乔懒得再看章小明那张青白交错的脸,淡淡颔首,跟着妆造师进了独立化妆间。
一进门,她才松了口气。
化妆师手脚麻利地帮她换上小龙女的戏服——料子是真的高级,垂感顺滑,绣纹精致,贴在身上清冷又飘逸。辛乔对着镜子,指尖轻轻拂过衣袖,眼底冷光微闪。
想跟她演对手戏?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个章小明,虽然外表在线,可是性格是真的油腻又没分寸,她看着都嫌辣眼睛。
心里已经默默盘算起,怎么把这颗老鼠屎从剧组里踢出去。
化妆期间,她一句话没多说,只安安静静坐着。化妆师技术极好,几笔勾勒,便将她本就清丽绝伦的五官,衬得如同雪山月轮,不染尘埃。
一头青丝半挽,白纱轻垂。
辛乔起身走出化妆间的那一刻,整个摄影棚都安静了半秒。
真就是古墓里走出来的小龙女本人。
可下一秒,她就被另一边的骚动吸引了目光。
一群工作人员围作一团,中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辛乔走近一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
章小明瘫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抱着大腿嗷嗷叫:“痛痛痛!我的胯骨好像劈裂了!走不了路了!好痛啊!”
原来是他刚才走路耍帅,步子迈太大,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劈叉,硬生生把自己拉伤了。
钟导演站在一旁,眉头拧成疙瘩,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烦得不行。
“怎么回事啊这是……拍个定妆照都能出状况。”
他低声嘀咕,心里一阵后悔。
这家伙流量是高,可这人也太事多了,娇气又不稳重,还没开机就事一堆,真拍起来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进度。
还好还好,合同还没正式签。
钟导演眼神沉了沉。
得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把男主换了。毕竟女主最大啊……
而被扶起来疼得死去活来的章小明,还半点没察觉。
他不知道,这一刻,想换掉他的人,已经足足有三个。
辛乔垂眸看着地上哀嚎的章小明,眼底掠过一丝冷寂的笑意。
对付有些人,根本不用她动手。
章小明捂着胯部,疼得龇牙咧嘴,态度还十分强硬,说什么都不肯再配合工作,坚持立刻去医院做全套检查。
钟导演刚挂掉一通电话,闻言连一丝挽留都没有,十分爽快地一挥手:“行,那你先去看身体,安全第一,剧组这边你不用操心。”
那态度干脆得反常,半点不舍都没有,反倒像送走了一尊麻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