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松盘坐在静室的玉蒲团之上,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与妖兽残留下的凶戾气息,他垂眸看着掌心摊开的四颗五阶妖丹,眼底没有丝毫斩获宝物的欣喜,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思索。
从归途中斩杀的飞鲨,到后来的碧翼毒蛟、铁骨鹰妖,甲水魔猿、青焰狼妖。
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叶一松连斩五头五阶妖兽。
只是有的战斗太过惨烈,妖丹又是妖兽一身精华所在,狂暴难控,四颗妖丹之中,仅有铁骨鹰妖与青焰狼妖的妖丹外壳完整,灵光内敛,能量精纯。
而碧翼毒蛟与黑甲水魔猿的妖丹,早已布满细密的裂痕,丹体黯淡,内里的能量狂暴紊乱,还裹挟着妖兽本源的凶煞与毒素。
叶一松指尖轻轻拂过那颗布满裂痕的黑甲水魔猿妖丹,心底的预感如同沉冰一般,愈发清晰。
大魏北境不宁,大秦铁骑南下。
苍江郡三大家族,叶家、魏家、王家,魏星河与王凌云那两个老匹夫,素来视叶家为眼中钉,尤其是自己破境成武王后,两人更是寝食难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加上兽潮之中,两人都受伤不轻。
郡守孙睿最是会端水,这场北境驰援,大概率会落在叶家头上。
若是让老祖前往北境那座人间绞肉机,恐怕很难撑的过去。
这个念头在心底翻涌,叶一松攥紧了掌心的妖丹,指节微微用力。
叶一松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这北境之行,还是由自己前去吧。
有798导航系统的辅助,叶一松对危险的感知,远超旁人。
北境虽凶险万分,可同样机缘无数,尸山血海中,往往藏着最极致的蜕变。
自从突破武王之后,叶一松明显感受到实力是越来越难提升了,高阶修炼资源均掌握在东海各大顶尖势力手中,只有极少数会流露出来。
这流露出来的少数,又有多少武王强者盯着呢!
不如叶一松亲自前往,借着北境的资源,让自己的实力再攀高峰。
可要如何让老祖叶荣鸣同意自己这个决定,叶一松心里还没有想好!
凭叶一松年仅二十岁就突破成为武王,又成功突破成为五阶制符师,老祖是绝不会轻易放他踏入险地。
害!难办呐!
看着手中的残破妖丹,叶一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叶一松很清楚,武道界铁律——五阶以上妖丹,绝不可直接吸收。
妖丹之内,不仅能量庞杂狂暴,更裹挟着妖兽的凶戾煞气、本源毒素,甚至还有妖兽残存的一丝残魂意念,贸然吸收,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只有那些不顾后果的亡命之徒,提升无望的武者,才会冒险吞服妖丹提升实力。
但妖丹中的杂质会如同枷锁一般,牢牢锁住武道瓶颈,意味着,他们终生再无突破大境界的可能。
所以但凡有一丝志气、有一点天赋的武者,都绝不会碰直接吸收妖丹这条路。
可妖丹中的丹毒、煞气,对叶一松来说,却是无效的。
叶一松心神一动,丹田气海之中,九朵青莲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净化之力,这是《青莲化海经》独有的神妙,能净化妖丹中的污浊杂质,化解凶煞与毒素。
再加上798导航系统的辅助,精准剥离妖丹内的无用能量、毒素,只留下最精纯的武道能量,供他吸收炼化。
别人吸收妖丹是饮鸩止渴,他吸收妖丹,却是如喝水吃饭一般轻松无碍,不仅没有半点后患,还能稳步提升修为。
不再犹豫,叶一松将两颗完整的妖丹收入储物戒中,留作后续兑换五阶破障丹所用,随即抬手,将碧翼毒蛟与黑甲水魔猿的残破妖丹,轻轻托至胸前,一口吞下了碧翼毒蛟的妖丹。
“我倒要看看,这两颗妖丹能不能助我突破瓶颈。”
他低声自语,心神沉入丹田,九朵青莲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白光,净化之力顺着经脉蔓延而出,包裹住那颗残破妖丹。
下一刻,叶一松催动功法,残破妖丹轰然破碎,狂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经脉之中。
碧翼毒蛟的妖丹带着刺骨的剧毒,若是换做旁人,这股能量瞬间便能将经脉冻结,可在九朵青莲的净化之下,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大量的灵元,直冲天灵盖与四肢百骸。
叶一松紧闭双眼,眉头微微蹙起,承受着能量冲刷带来的胀痛,可心底却一片清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瓶颈在灵元的反复冲击下,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
轰——
一声闷响在气海之中炸开,九朵青莲齐齐一颤,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股远比之前浑厚、霸道的威压,从叶一松体内弥漫而出。
四星武王!
武王中期!
仅仅片刻,叶一松便凭借残破妖丹,硬生生突破瓶颈,踏入武王中期之境,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的气息沉稳而浩瀚,远非之前可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灵力容量、战力,都提升了五成不止。
若是现在再遇见黑甲水魔猿那等五阶中期妖兽,他根本不需要动用符箓,仅凭自身灵力,便能轻松将其斩杀。
紧接着,叶一松又把黑甲水魔猿的妖丹同样炼化了,把修为彻底巩固在四星武王之境才罢休!
叶一松满意的看了看自己,随后抬手摸了摸储物戒,里面还有几张五阶兽皮,准备再炼制几张五阶符箓。
可就在他抬手准备取材料之时,静室的石门,被人轻轻叩响。
叩、叩、叩。
敲门声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与颤抖,叶一松瞬间便感受到了门外之人的气息,是老祖叶荣鸣。
心底微微一动,叶一松便明白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叶一松收敛周身所有气息,恢复成平日里温润的模样,起身打开静室之门。
门外,叶荣鸣身着一身青色锦袍,几场大战下来,让他的脸庞布满了阴霾与疲惫。
此刻,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担忧,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看到叶一松,叶荣鸣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一松……”
叶荣鸣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叶一松看着老祖这般模样,心中微微一酸,却依旧面色平静,主动开口问道:“老祖,可是郡城那边,有消息了?郡守选择了我们叶家,是吗?”
“是……”叶荣鸣艰难地点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郡守府的文书,刚刚送到叶家,点名道姓,要你叶一松,前往北境支援。”
“此事……已经无可更改。”
说到最后,叶荣鸣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周身气血翻涌,满是愤怒与无力。
他恨魏星河与王凌云的歹毒,恨胡家的仗势欺人,更恨自己无能,护不住自己的后辈。
叶一松闻言,心底反而松了一口气,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掠过眼底。
也好,省去了他费尽口舌说服老祖的功夫,一切都顺理成章。
只是,魏家、王家……还有胡家,郡守大人,今日的算计,日后我必定奉还!
从老祖说出郡守指名道姓,要自己前往北境之时,叶一松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里面的猫腻!
不过,他没有丝毫惊慌,也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叶荣鸣的手臂,温声说道:“老祖,我知道了。”
叶荣鸣猛地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叶一松:“一松,你……你不生气?不害怕?那可是北境啊!大战一起,每年死在那里的武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才二十岁,刚入武王,去了那里,怎么……!”
叶荣鸣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布满了自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个五百多岁高龄的武王老祖,此刻却像个无助的老人。
叶一松心中一暖,又一阵酸涩。
叶一松知道老祖是真心疼他,真心为他担忧,可他不能把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只能用话语,安抚这位为家族操劳一生的老人。
叶一松扶着叶荣鸣走到静室中的石凳上坐下,目光坚定地看着老祖,一字一句,沉稳而有力:“老祖,您别自责,这不是您的错。魏、王两家狼子野心,胡家势大压人,这一劫,我们叶家本就躲不过。”
“叶家不能没有您,您是家族的定海神针,您若出事,叶家才真的完了。”
叶荣鸣浑身一震,抬头看着叶一松,眼中满是错愕:“一松,你……你早就想好了?”
“是。”叶一松坦然点头,没有丝毫隐瞒,“从得知朝廷要抽调南方武王北上之时,我便打定主意,这北境之行,我去。”
他看着叶荣鸣震惊的眼神,继续说道:“老祖,北境虽是死地,可也是炼心、炼力的最好之地。大魏这么多年,从北境活着回来的武王,哪一个不是实力暴涨,脱胎换骨?北境的战火,能逼出人的所有潜力,对旁人是死劫,对我而言,未必不是一场大机缘。”
叶荣鸣连忙摇头,声音急促:“可你太年轻了!你才二十岁!大秦的武王强者素来凶悍,还有那苍龙山脉的妖兽,这数不尽的凶险,你就算天赋再高,也……”
“老祖,我有把握。”叶一松打断叶荣鸣的话,眼神锐利而自信,周身散发出一股属于武王中期的沉稳威压,“您感应一下,我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四星武王,踏入武王中期了。”
叶荣鸣瞳孔骤缩,连忙探出神识,当感受到叶一松体内浑厚如江海的灵力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四星武王?
这才多久?不过闭关几日,这孩子竟然又突破了?
叶一松看着老祖的震惊,继续安抚道:“老祖,我有自己的底牌和保命手段,北境的凶险,我比谁都清楚,可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活着带着荣耀回来,让叶家在苍江郡站稳脚跟,让魏、王两家,再也不敢小觑我们叶家!”
“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绝不会让家族失望。”
叶一松的话语,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砸在叶荣鸣的心上。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气度沉稳的少年,叶荣鸣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后辈,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羽翼下的孩子,而是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能扛起家族重任的真正强者。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担忧与阻拦,都化作了无力。
军令如山,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良久,叶荣鸣长长叹了一口气,眼中的担忧依旧浓烈,却多了一丝释然与期许。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叶一松的肩膀,手掌微微颤抖:“好,好……老祖信你。一松,记住你说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来。”
“叶家,永远等你。”
叶一松重重点头:“我记住了,老祖。”
叶荣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般情绪,沉声道:“东海王王府的飞舟,半个时辰后便会抵达落木山,接你前往东海州东海王府。三日后,五十名南方支援的武王,会在那里集合,跟随三位武皇大人,一同返回北境。”
“时间紧迫,你即刻前往家族宝库,里面所有用的上的东西,你都带上。”
叶一松点头:“好。”
“等等,这块玉简你拿着,好好参悟”就在叶一松转身欲走之时,叶荣鸣从袖中拿出一块传承玉简,递给叶一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