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冷风卷着刺鼻的焦糊味。满地的碎砖烂瓦间,棒梗死死抠着那半截断墙。
指甲全部崩断,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看着不远处那滩属于秦淮茹的黑血,又看了一眼墙角傻柱留下的焦炭人形。
法尸的真血在他体内疯狂沸腾,那是一种属于怪物的极致怨毒。
“偷回来……”棒梗那十来岁的身躯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我全都要偷回来!”
他不懂什么修法体系,不懂什么因果规则。他脑子里只剩下四合院盗圣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贼不走空。
只要是好东西,只要能让他翻盘,就算是老天爷的命根子,他也得抠下来一块!
棒梗猛地直起身子,双臂前伸,十指弯曲成爪。
他没有去瞄准任何具体的实物,而是将体内所有狂暴的法尸力量,连同那股无法化解的怨气,全部集中在双手之上。
朝着身前那片空荡荡的夜空。
他用尽全力,狠狠一抓!
没有特定的目标,没有常理的锁定。
这是一次完全随机的全力盗窃,是一次打破了现实物理法则的强行攫取。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极度牙酸的撕裂声。
“嘶啦——”
就像是一块坚韧的厚帆布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
棒梗的双手直接没入了虚空之中。那感觉不像是抓住了空气,而像是探进了一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混沌里。
“给我出来!”棒梗面目狰狞,满口獠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件东西。
准确地说,是一种无法用触觉去形容的“存在”。极度的冰冷,滑腻,带着一种让人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死寂。
他拼命往回扯。
法尸那原本能轻易掰碎青石板的恐怖怪力,此刻却感觉像是在用一根蛛丝拖拽一整座连绵的山脉。
“啊啊啊!”棒梗仰头咆哮。
他胳膊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隆起,皮下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扭曲的黑蛇。
“砰!砰!”
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拉扯力,棒梗手臂上的皮肤开始大面积崩裂。无数道细小的血口同时炸开,暗红色的法尸真血像喷泉一样爆了出来。
哪怕双手上的骨头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死也不肯松开哪怕一根手指。
在这股极致的贪婪与怨毒驱动下,顺着那道被撕裂的虚空轨迹,棒梗硬生生从那片不可知、不可论的混沌深处,往外扯出了一抹虚影。
那根本不是什么具体的怪物实体,更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肢体或眼球。
那仅仅是一丝灵韵。
一丝属于“万业尸仙”的灵韵。
在这丝灵韵被强行拉出虚空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意义。它没有任何具体的颜色和形状,只透出一种纯粹的、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万事皆空”、“因果倒错”的错乱感。
就像是在无尽的尸山血海与千万年的历史残骸中,提炼出的一滴极致的黑,突然滴入了一碗清透的水里。
棒梗死死攥着那丝灵韵,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从天上偷了个什么活祖宗下来。
他只觉得手心里像握着一块万载玄冰,那股冻绝一切的寒意直接切断了他体内法尸真血的流动。要不是法尸本身强悍的生机在硬抗,这一下就能把他的整条胳膊连同灵魂一起冻成粉末。
而就在这一丝灵韵彻底脱离混沌,被强行拽入这方现世天地的刹那。
天,变了。
95号四合院上空,那原本冷月高悬、繁星点点的夜空,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没有乌云翻滚的铺垫,没有狂风大作的预警。
就是极其单纯、极其突兀地,往里“塌”去了一大块。
紧接着,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直接锁定了这个四九城里的破旧院落。
那是天地规则在疯狂报警,是现世在排斥这不该出现于此的终极恶果。
在那塌陷的夜空深处,无数道紫金色的雷霆开始疯狂交织、凝聚。
这不是普通的雷电,这是因果律之罚。
是有史以来,这方天地所能酝酿出的最大规模的时空悖论天罚。
这种级别的雷霆,根本不是用来劈死某个人或摧毁某栋建筑的。这是天地规则运转到了顶点,为了抹杀“绝对不该存在之物”而强行启动的终极抹除程序。
随着天罚的凝聚,整个世界的历史,开始疯狂震荡。
时间线在这一刻,就像是一团被野猫彻底抓乱的毛线球。
历史的长河里,无数条原本平静的暗流开始诡异地改变方向。前一秒已经发生、盖棺定论的事件,在下一秒就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直接覆盖。朝代的更迭、人事的兴衰,全都在这一刹那间经历了成百上千次的重组。
但最诡异的事情在于,这种天翻地覆的改变,在普通凡人的眼中,完全不存在。
四九城的胡同里,披着棉袄起夜的大爷依旧打着哈欠在倒痰盂;街角巡逻的保卫干事依旧搓着手,抱怨着今晚的北风太邪乎。
常人的认知和记忆,随着历史的改变而无缝衔接,根本察觉不到一星半点的违和感。
只有那些站在这个世界力量极巅、触碰到了规则边缘的极少数强者,才惊恐地察觉到了这种要命的剥离感。
某处云雾缭绕的名山后山,一间幽暗的静室里。
一名盘腿打坐的长须老者猛地睁开双眼。
“啪!”他手中握着的盘龙核桃直接碎成了齑粉。
“师爷?”门外的道童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而入,“您怎么了?”
老者根本没有看那道童,而是死死盯着窗外那看似平静的夜空,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满眼惊骇。
“乱了……全乱了。”老者粗嘎着嗓子,声音发着飘,“当年的事……变了?不对,是没变?那多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道童一脸茫然:“师爷,什么当年的事?您在说什么?”
老者猛地闭上眼。他发现自己脑海中那股违和感正在快速消退,天地间的规则正在强行抹平他记忆中的那些“异常”。
他一咬牙,直接咬破舌尖,吐出一大口纯阳真血,强行稳住自己即将被篡改的灵智。
“有东西,被强行拖进现世了。”老者死死抓着蒲团,指关节凸起,“天地在让步!”
另一边,某处道观的青石板上。
一个正躺着睡觉的懒散道士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脑门上的草帽直接崩飞。
他双手在胸前疯狂掐算,十指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噗!”还不到两秒钟,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道士直接委顿在地,大口喘气。
“算不了……根本算不得!”道士捂着眼睛,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这是什么级别的因果?历史的根基都被扯动了!”
不同顶级强者的骇然与震惊,根本传不到四九城的这个小院子里。
视线重新落回95号四合院的中院。
棒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臂上的血已经把身前的青石板染红了一大片。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随机的一爪子,把外面的大世界搅成了什么惊世骇俗的鬼样子。他也不关心什么历史改变、因果重组。
他只知道,自己手里死死攥着的这个东西,绝对是能让他彻底翻身的终极本钱。
“我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棒梗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那抹扭曲的虚无灵韵。
他那满是血污的脸上,因为极致的贪婪和疯狂而彻底扭曲,两排獠牙闪烁着森冷的光。哪怕双臂已经痛到麻木,他也没有丝毫松手的打算。
“咔嚓——!”
就在这一瞬间,头顶那片彻底塌陷的夜空深处,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因果律之罚终于酝酿到了临界点。
整个四合院,在这一刹那被照得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千万倍。
轰然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