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刚刚上桌。
浴室的门,开了。
林涛一回头,就愣住了。
江映雪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很宽松的丝质白色睡袍。
氤氲的水汽,把她整个人都衬托得有些不真实。
一张素净的、不施粉黛的脸,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惊艳。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长长的、湿漉漉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因为热水的关系,她的脸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可爱的粉晕。
整个人,就像一朵刚刚出水沾着露珠的芙蓉花,美得让人窒息。
林涛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映雪也注意到了他那直勾勾的、带着一丝惊艳的目光,脸上,瞬间就红了,连带着脖子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睡袍的领口。
林涛也回过神来,连忙移开视线,心里默念了三遍“李晓月”。
他只是来帮忙的,他们是朋友。
而且,他有女朋友了,李晓月。
李晓月也很漂亮,和她不一样的漂亮。
江映雪是出水芙蓉,那李晓月就是白色洋桔梗。
“饭……饭好了,”他用盛饭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别嫌弃。”
“不会的。”江映雪走到餐桌前坐下,也有些手足无措。
她尝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好好吃!”她由衷地赞叹道,“比我在外面吃的那些大厨做的,都好吃。”
林涛知道自己三脚猫的厨艺什么样,他给江映雪盛了饭。
“我还不知道你多大了?”江映雪一边坐下,一边问。
“十八。”
“十八?!”江映雪愣住了,嘴里还包着饭,惊讶地看着他。
她以为,林涛怎么着,也得有二十二三岁了。
他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和狠戾,和他那致命的男性魅力,怎么看也不像。
“我早熟,你呢?”林涛反问。
“我……我二十一。”江映雪回过神来。
“二十一?”林涛也有些意外,“二十一不是……还在上大学吗?”
江映雪摇了摇头:“我上的是少年班。小学四年,初中一年,高中一年,就直接去读国外的商学院了。我现在,是mbA硕士毕业。”
靠,还是个学霸。
林涛看着她,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发自肺腑的赞美。
“没想到,你这么漂亮还是个学霸。”
江映雪笑了,“学霸没什么了不起的,不也得吃五谷杂粮么。”
饭后,江映雪很主动地要去洗碗。
林涛也没跟她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李晓月。
林涛走到阳台上,接起了电话。
“林涛,好几天没通电话了,你想我没?”
“嗯,很想。”
“我也想你,想得我晚上都睡不着觉,梦里都是你。”
“你说我们能快快长大,多好,早点结婚,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林涛笑了,“怎么?你还不放心?你那么漂亮,应该担心的是我吧?”
李晓月急切的道:“我很专一的好不好?我怕你们男人……偷偷和哪个女人同居了怎么办。”
林涛:……
“不会的,有也是工作,你知道我是干安保的,保护顾客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林涛,你现在可出名了!我们全学校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骄傲和甜蜜。
“现在,那些男生女生看到我,都客客气气的,叫我‘月姐’,把我当大姐大一样!”
“就连我们班主任,今天都主动找我谈话,说我表现好,可以给我减免一部分学费呢!”
“我妈还不知道是你呢,一个劲儿地夸我们学校好,老师负责任,你说搞不搞笑?”
林涛听着电话那头,那叽叽喳喳的、充满了青春和活力的声音,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江映雪洗完了碗,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擦干手,看了一眼阳台上正在打电话的林涛,回了自己的主卧,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林涛和李晓月,一直聊到了十点多,才依依不舍地,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林涛也准备去洗澡。
浴室的洗漱台上,已经摆好了他的一套洗漱用品。
蓝色的牙刷水杯,和旁边那支粉色的牙刷水杯,并排放在台子上。
他用的剃须水,和他没见过的、应该是江映雪用的爽肤水,也摆在一起。
毛巾架上,也挂着两条新的毛巾,一条蓝色,一条粉色。
所有的一切,都像商店橱窗里摆放好的样品一样,成双,成对。
像……一对新婚的夫妻。
林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而又奇妙的感觉。
……
第二天早上,林涛起床。
走出房间,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江映雪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简单的早餐。
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烤得金黄的吐司,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
“我每天上班比你早,下班比你晚,”她把一杯牛奶推到林涛面前,“所以,早餐我来,晚饭,可能都要麻烦你了。”
“以后,你要是下班早,就记得把家里的窗户都打开,透透气。”
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女主人的语气,安排着这个家里的一切。
林涛点了点头:“好。”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下电梯。
江映雪去地下车库开车上班。
林涛则溜达着,往街对面的皇家一号走去。
早上行人匆匆,天桥上堆满了各种小贩,桥下的道路上堵满了汽车。
刚走进一楼大厅,就被人给拦住了。
“林涛!”
周子芮带着一脸不耐烦的怨气,正叉着腰,站在大厅中央。
“你怎么才来?!打你电话关机!”
林涛被她这一嗓子给喊懵了,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从家里出来,忘了拿充电器,手机早就没电了。
也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子芮母亲迁坟的日子。
“我手机没电了。”他解释。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周子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把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扔到他怀里,“走吧,陈伯已经在墓地等我们了,时间快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