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将5个小队长叫到身边,这5人在刚才的测试里都算是比较机灵,能听懂人话的。
“记住,我是你们的指挥官,你们就是手下那些人的指挥官!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们指挥官要做什么!”
莱茵对今天训练的内容早有预案,考虑到这些农奴的智力和教育水平,他尽量斟酌着简单易懂的用词。
“我的命令很简单,趴下、跑、停、来!”
“听到趴下,不管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停下来!脸朝下,双手抱着头,手里如果有东西,就用来罩在脑袋上!”
“听到跑,就立刻看着指挥官的手!指挥官指哪,就往哪跑!”
“听到停,就别跑了,原地蹲下,等待指挥官的指令!”
“听到来,就立刻赶到指挥官身边!”
“听懂了吗!”
五个小队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迷离。
只有老三没有动作,眼珠上翻,似乎在高速消化那些内容,看的莱茵直无语。
‘这点信息量就能给你大脑干烧了……?’
莱茵看着这些人没开智的模样,感觉压力山大。
无奈之下,只能又重复了两遍,甚至亲自趴在地上演示,这才让五人基本理解了这些内容。
带着5人操练几遍之后,莱茵点了点头。
可能是对他们的预期已经跌破心理预期了,看着他们能够听懂命令,甚至做出回应,莱茵竟然有些惊喜……
虽然还有些不熟练,但距离掌握只是时间问题。
眼看这些小队长已经能够记住所有命令,莱茵让他们把田里的农民召集起来,分组进行指令训练。
他自己则坐在田垄上。观察这些农奴的素养。
看了一会儿,莱茵决定闭上双眼。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大部分人甚至根本听不懂这些指令的意思。
唯一的好消息是,老四和老五在不厌其烦的讲解中,逐渐教出了一点心得,似乎正带领着手下小队走上正轨。
“也许……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莱茵这么想着,眼神扫过田埂,发现这些人体型看起来普遍瘦小,肌肉结实,却显得很纤瘦,看起来耐力不错,却没什么爆发力。
‘看来,得找个机会给他们补补……’
日头正盛,时间临近中午,今天的训练也差不多了。
莱茵知道,这些农民全年无休,其中一大半的时间是为领主无偿劳动,剩下这时间都必须去种自己的田,疲于奔命,不得休息。
莱茵和小队长们聊了聊日常生活。
老大聊到这个,摇着头乐道:
“以前几天都不一定吃的上一口黑面包,现在每天能吃一顿!”
老二也是乐呵:
“以前孩子生一个死一个,现在都能养活了!”
老三低着头:
“如果俺娘能活到现在,就不用天天挨饿了。”
除了这些,莱茵和他们还聊了许多,听完不禁皱起眉头。
‘在我推出了四圃轮作制的前提下,领地以农庄为基本单位实施四圃轮作制,生产力大大的提升了。’
‘结果这些农民的生活居然没什么变化。只是从随时会饿死,变成勉强饿不死?’
想起布伦丹和阿尔夫身上的重磅铠甲,莱茵缓缓叹息一声。
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当这些农奴的命运摆在眼前,这个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还是没法毫无波澜。
莱茵摇了摇头,让其他人散去,留下老大,老二,老三跟着自己。
看着有些不安的三人,莱茵从带来的背囊里掏出黑面包、腌肉、奶酪和一大团卷心菜,还有一小罐果酱。
还有一大罐淡啤酒,这是相对日常的清洁饮用水。
莱茵将这些食物分成足以令人吃撑的四份。
“愣着干什么?吃吧,吃完跟我进林子。”
莱茵话音落下,发现没人敢动。
“不是,这菜都齐了,怎么还不吃呢?”
老三看着莱茵,支支吾吾道:
“指挥官大人,我们吃了之后,是不是就该回归影鸦之主的怀抱了?”
莱茵噗嗤笑了一声。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今天就从你开始,献上生命,以示对科维恩的忠诚吧。”
老三闻言,正要惶恐地跪倒,被莱茵一把拉住。
“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我现在要去林子里打猎,要你们给我打下手,就安心吃吧。”
听到他这么说,几人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不会被当做祭品就好……
一边的莱茵已经盘坐在地,慢条斯理地用小刀切开面包,往里面抹上乳酪,塞上卷心菜,又加入形似培根的腌肉,用力一夹。
最后,将蓝黑色的果酱点缀在这个中世纪版肉夹馍的开口处,咬了一口。
这个动作像是吹响了发令枪,小队长们也有样学样,歪七扭八地盘坐在地上,开始狼吞虎咽……
莱茵鼓着腮帮子,面色享受。
奶酪的乳香与腌肉的咸香交织,形成浓厚风味,蔬菜的水嫩中和了其中的油腻,并且了提供清新的口感,最亮眼的还是那抹果酱,虽然酸涩,但鲜亮……
除了面包有点硬以外,几乎没什么缺点,但莱茵就好这口。
“嘎吱嘎吱……”
————————
猎人小屋。
巨大的雄鹿头骨悬在墙上,焰火在空洞的眼眶中跳动、闪烁。
男人伸出双手,从墙上轻轻取下一把近一米的驰弓,放在膝盖上。
(驰弓,即取下弓弦的弓,是几乎所有弓箭的日常状态。)
又掏出一个小陶罐,用布头浸润罐里的深色油脂,开始缓缓擦拭弓体。
他用指腹抵着布头,沿着弓臂内侧水牛角的纹理一遍遍涂抹,将油脂缓慢渗入。
翻过弓臂,是牛皮筋贴合而成的弓背,每一根筋络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他用布轻轻拍打,让油脂浸润这些干涸的纤维。
火光照亮他硬朗的脸颊,也照亮了一道自下颚贯穿脖颈的狰狞疤痕。
他的气质冷硬,手上动作却很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粗粝的手指偶尔碰到弓身,他会下意识的放慢动作,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咚、咚、咚。”
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男人看了一眼门口,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彻底保养完弓身。
他缓缓起身,将弓体吊在距离热源不远不近的位置,保持干燥的同时,又不会因为过热而破坏胶体。
他打开门,一头金发映入眼帘,等候多时的少年眼神平静,看起来没有丝毫不耐烦。
“罗格大叔,我刚还担心你不在呢。”
莱茵像是回到了自己家,十分自然地走进屋里,将肩上扛的麻袋往地上轻轻一放。
麻袋口没扎紧,东西咕噜噜的滚落了一地——一个盐包,油脂罐,一些罐装的药膏和药粉,还有一块磨刀石。
罗格看着少年银灰色的眼眸,张口问道:“上次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莱茵一拍手。
“老二!”
罗格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几个神色谄媚的家伙,此时听到莱茵的呼唤,其中一个拿着鼓鼓囊囊皮袋上前。
老大按照莱茵的吩咐,将皮带放在门口,整个身体都在屋外,不侵入罗格的领地。
打开皮袋,里面是三只满载的箭囊,共72支。
罗格随意抽出几支,在手里掂了掂,又用双手将弓箭弯曲,感受弹力。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一动。
“不错。”
“你的皮子。”
罗格指向房间角落,那里堆着几摞大小兽皮。
这些兽皮,都是莱茵亲手狩猎的,经过了罗格细致的处理,有的甚至要几个月才能成型,是上好的成品。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兔皮,这些小生物到处繁殖,多的时候走两步就能抓到一只,而后,还有些松鼠皮,和几张形制完好的鹿皮,一张狼皮。
莱茵蹲下身,这些兽皮有的柔软,有的坚韧,有的粗糙。
轻轻抚摸,清点着这些兽皮,他内心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皮子的作用可不只是衣服,对于中世纪的生活来说,兽皮包含了衣食住行中除了食物的3/4。
可以制衣,可以制鞋,可以用来做地毯,床和被子——比如莱茵的小屋。
骑马也需要用到兽皮,从马鞍到马鞭到缰绳,没有一处不是兽皮做的。
除此以外,用的水壶,武器,盾牌和剑柄握把也都离不开兽皮。
可以说,作为中世纪的硬通货,这些兽皮就是他的存款和家底。
罗格面无表情道:
“林子里最近有只野猪,可能是发情了,很凶猛。”
莱茵闻言,面露惊奇:
“你这是……关心?”
“……”
…………
林间空地,一只狍子啃食着灌木的嫩叶,耳朵转动着,偶尔抬头看向四周。
它顺着多汁的嫩叶一路吃下去,不知不觉地远离了族群,也放松了警惕。
吃美了。
风吹树叶的声音响起得很突兀,狍子的耳朵微微颤动,接着……浑身一僵,猛地窜出去!
可还没跑出几步,它的步伐就开始摇晃,无力地侧倒在地。
生命随着时间流逝,狍子逐渐失去呼吸……
莱茵走出藏身的灌木,凑到倒地的狍子身边仔细打量。
‘应该是穿透肋骨,击中了心脏……’
‘看来,弓箭才是我的战场上最大的依仗啊!’
“老大,带上这只袍子!”
莱茵招呼了一句,又皱起眉头。
“……喊你老大总觉得怪怪的,以后你改名叫大头!”
新晋大头闻言应声:
“是,指挥官大人!”
说着,他扛起狍子,1米2的小型野兽在他身上看起来并不算费力。
毕竟是常年劳作的农奴出身,体能差是活不下来的。
老二和老三也走出藏身之处,老二拿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只路上中箭的松鸡、野兔。
老三则给莱茵背着箭囊,腰间揣着一袋子浆果,手上捧着几窝鸟蛋,都是他自己收集的。
他们看着狍子,又看看莱茵,眼中满是崇拜。
一路上的猎物全都被指挥官大人一箭击杀,还没用出过两箭。
要是他们自己有这样的弓术,那岂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了!
莱茵站在原地活动了下身体,他此时刚射出十几箭,体能正盛。
手中的短弓不过50多磅,熟练的老猎人全力射满二三十箭可能就会力竭,但这对莱茵基本没有负担。
深度控制身体带来的力量,远超想象,只要将弓射箭的负担平摊到全身,手上的短弓和玩具也没有什么区别。
莱茵将狍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熟练地计算出,大约能出40磅的肉。
除去自己、罗格、还有献给父兄的那一部分,剩下的每人能分到一碗肉汤,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满足了,但……
“感觉……不够尽兴。”
还剩一点时间,莱茵把狍子挂上大头的肩膀,换上老三带着的满箭袋:
“走,再去搞点……”
“哼!哼——”
突如其来的咆哮让莱茵瞳孔一缩,大喊一声。
“跑!”
几个小队长做鸟兽散的同时,莱茵已经对着来者张弓搭箭,力从地起,全身肌肉的力量。瞬间爆发,通过关节筋膜的传导集中于双臂!
“咻咻咻!”
迎面撞上三只箭矢,野猪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凶性大发,红着眼睛冲向莱茵。
莱茵浑身汗毛耸立,感觉全身一寒。
“我艹!”
神经兴奋度瞬间拉满,迎面而来的野猪变得缓慢,一切声音在耳边淡去。
莱茵丢开弓箭的同时掏出刺剑,握着剑柄向身后的大树狠狠一扎,木屑飞溅!
此时,野猪已然近在咫尺,莱茵一个闪身,以违背直觉的爆发力避开了野猪冲撞!
“噗!”
野猪狠狠撞上大树,两腿一蹬,像醉酒般在原地摇晃摇晃脑袋,难以维持平衡。
一柄细长刺剑自野猪的下巴贯穿了头颅,它只能在原地摇摆,垂死挣扎。
几秒钟后,已经拉开数十米距离的莱茵抬手搭弓,开始补刀!
野猪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却仍有箭矢不断击中他的身体,没过几秒,就彻底没了生息。
莱茵喘着粗气,补了两箭,在原地等待了近10分钟,见野猪没有一点动静,又补了两箭。
又是一阵等待。
直到确认野猪彻底死亡,他才环顾四周,施施然走向猎物,对刚才行为毫无尴尬。
‘活着才是一切!很抱歉,我不会给你任何的反杀机会……’
莱茵从野猪头顶抽出刺剑,猪血顿时潺潺流了一地。
这是他请铁匠仿照前世三棱军刺的思路,打造的近战武器,专门用于狩猎。
为此,还花了一张堪称珍贵的狐皮。
这已经不是这把刺剑第一次立功了,莱茵甩了甩剑身,将其收好。
“这钱真没白花……”
莱茵一边整理着弓箭,一边大喊道:
“来!”
声音极具穿透力,不一会儿,三个小队长就从林子里探头探脑地走出,面色惊奇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野猪。
一开始,几人还有些不敢靠近。
见莱茵面露笑容,神色轻松,也跟着大胆了起来。
大头站在野猪前,张大嘴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野猪……真大啊!”
老二掏出一根树枝,翻动野猪的下身:“这蛋子,比我的脸还大!”
老三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莱茵:
“大人真是神射手!”
大头也跟着搭腔:
“是啊,大人走到哪射到哪!”
老二也反应过来了:
“对对对,大人想射谁就射谁!”
莱茵一脸黑线,伸手制止:
“给我闭嘴……”
…………
橡木门再次被敲响时,罗格身边已经放着一堆整装待发的工具。
“咚、咚、咚”
他眼神一变,敲门的力度和节奏不对,是陌生人?
罗格握着短刀,推开房门。
凌冽的杀气扑面来,直接把门口的老二吓得跌坐在地,连手上猎物都不管了,连滚带爬地跑到莱茵身后。
莱茵两肩扛着硕大的野猪,这也是他不亲自敲门的原因。
此时站在罗格面前,什么话也不说。
“……不错”
罗格罕见地夸赞一声,旋即回屋拿出工具,示意他把野猪放在地上。
莱茵照做。
小刀在罗格手上打了个转,只见刀尖从猪后腿开始游走,轻巧地在腹部和四肢之间划了一道连接的开口。
罗格用左手,以均匀的速度将野猪皮缓缓撕下。
这个过程中,他的右手仿佛能够预知,总是先左手的动作一步运起小刀,让猪肉与猪皮的粘连处分离开来。
莱茵和小队长们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罗格小心地避开箭矢对野猪造成的损伤,将野猪皮尽量完整的扒下。
而后,他又运起小刀,将野猪从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一刀刀分解为一块块猪肉,直到最后,只留下一具猪的骨架。
小队长们眼睛都看直了,莱茵虽然见怪不怪,但还是看的很享受。
‘庖丁解牛,不论看多少遍,都觉得是一种享受啊……’
做完这一切,罗格抬起头,看着野猪身上那一团密密麻麻的箭口。
除了命中头部的三支箭以外,足足有十七支箭扎在那碗口大的地方。
“有必要?”
莱茵知道罗格是在埋怨自己浪费弓箭,挠了挠头:
“安全至上,而且……我要上战场了,多练一练,提升手感。”
罗格正提着那只狍子,准备肢解,闻言动作一顿,上下打量莱茵:
“……你也要上?”
“看不起谁?”
…………
处理完所有猎物,罗格将野猪最大的一对獠牙取下,放在手里抚摸着。
这一对獠牙价值不菲,又是这么大的野猪,换一张上好的强弓也是绰绰有余。
想必能在那些贵族那里卖个好价钱。
他眼神不舍,但还是动作利落的把獠牙交给莱茵,却被莱茵抬手制止。
“你喜欢,就给你了。”
罗格拿着獠牙,有些犹豫:
“这……”
莱茵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所谓道:
“都哥们,拿着吧……”
见莱茵这副样子,罗格也不再推辞,收起獠牙看着莱茵。
过了一会,他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进了屋子。
“跟我来。”
莱茵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只见罗格掏出一个皮囊,又取下墙上的角弓,云淡风轻道:
“看你喜欢,给你了。”
莱茵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
“都哥们,拿着吧。”
“你用我的话来对付我!?”
莱茵摊开双手,震惊地看着罗格。
这把弓他是知道的,罗格的命根子。
他原先是个骑士,好好的贵族不当,放弃了封地,往林子里一钻就是十几年,不娶妻,不生子,每天就把这弓当大爷供着……
看着罗格手中的角弓,莱茵倍感压力。
“叔,你等一下,婶婶就这么交给我真的没问题吗?”
迎接他的,是一道粗粝的巴掌。
“啪!”
“祂不是我的妻子。”
罗格深深看了一眼手中的角弓。
“莱茵,我注定离不开森林了,但你不属于战场,带着祂,好好回来。”
听完这番话,莱茵沉默了。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从罗格接过角弓和养护用具,还有那一大袋罗格让自己带来的弓箭。
莱茵此时才知道,这弓箭竟然是为自己准备的。
“放心,我会安全回来。”
……
……
田埂上。
一群农奴被集结起来,神色都有些不满。
“今天不是训练过了吗?还来?”
“这样搞,庄稼怎么办啊……”
“不行了,我好饿!”
农奴的牢骚声随着莱茵的脚步逐渐减弱,但光从站姿,就能看出这些他们内心的抱怨。
莱茵看着他们,毫不废话,将皮袋放在地上,身后的小队长也跟着照做。
“叫你们过来就一件事,分肉!”
“每个人都得给我带上一块肉,好好吃掉!”
农奴们听了这话,纷纷呆立在原地,无法理解。
“他刚刚说什么啊……”
“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莱茵从袋子中掏出鲜红的肉块,他们才隐约意识到即将要发生的事。
“这,这是要干什么?”
一些农奴开始后退,哪怕事实摆在眼前,这些被长期压迫的农民也无法理解,甚至内心产生了恐惧。
莱茵不跟他们浪费时间,直接掏出小刀切了一块塞进老三手里。
老三喜气洋洋地接过肉,两眼发光:
“愿渡鸦保佑您,伟大的指挥官大人!”
接着是大头,他也学着老三的样子保佑了一句莱茵。
轮到老二时却出现了问题,他摆手拒绝了莱茵,面露羞涩:
“大人,我我我……想要那个。”
莱茵皱眉:
“你羞涩你雷霆呢,要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的那个……”
“?”
看着老二扭捏的表情,莱茵忽然心领神会,掏出长长的猪鞭和两个巨大的猪蛋蛋:
“行,这是你的了。”
反正这玩意儿在中世纪也没人要,贵族们是极瞧不上的。
至少明面上如此。
见老二欢天喜地的抱着一枪两弹,其他农奴也开始蠢蠢欲动。
莱茵用眼神示意老四,老五,两个小队长各自上前领了一块肉。
一个小个子农奴畏手畏脚的站到在莱茵面前:“指挥官大人……”
话音未落,他手上就多了一块鲜肉,分量不轻,少说也有两磅。
莱茵赶时间,看都不看他:“下一个!”
有了队友和小个子的示范,农奴们顿时炸了锅,一窝蜂的来到莱茵面前……
“都给老子排好队,谁敢推搡谁敢挤就别吃了!!”
经过一顿混乱,剩下的农奴排好一条长队,陆续分到一块野猪肉,围在莱茵身边久久不肯离去。
莱茵环顾四周的农奴:
“看着我干嘛,回去开饭啊。”
突然有人跪在地上,向莱茵磕头,
“诶,不是……”
这个动作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所有农奴,包括小队长们也都一股脑的跪在地上,用最本能的方式表达着对莱茵的敬意。
反正他们平时见到贵族也是要跪的,至少这一次,是真心实意!
莱茵无奈:“你们呐……”
众人起身后,又纷纷走上前,祝福渡鸦庇佑莱茵。
看着这宛如拜年的场面,莱茵也是乐了出来,一种温热的触动洋溢在胸口。
成天和那些满口荣耀、尊严的骑士打交道,感觉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
眼前的这些农奴,虽然只是那些骑士眼中低贱的泥腿子,却有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他们是一个个鲜活的人,而不是领主的畜牲牛马,更不是战场上的炮灰。
‘至少,他们不该是……’
回到城堡的路上,莱茵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
莱茵回到城堡,一进厨房,就看见莱拉·克洛克穿着女佣围裙,正和一群下人们围着灶台忙碌着。
发现莱茵到来,这位来自克洛克家族的紫眸少女理了理额角乱发,装作不经意走到近前。
走到一半,却忽地皱起秀气的眉毛。
莱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左手小臂不知何时带上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莱拉就返回厨房,不知捣鼓些什么。
看着她的背影,莱茵眼神复杂。
黑森林地域,百年风云,诸部兴亡。
最终,三大家族脱颖而出,三分泣河流域。
其中,以沃尔夫家族的实力为最,占据狼牙谷天险,易守难攻,领地坐拥最肥沃的河道湾口和平原。
其次,是以河流上游聚落为主的科维恩家族,以部分小平原和山地居多。
最后,则是屈居于沼泽的克洛克家族,人数最少,生存环境也相当恶劣。
此后,百余年时光一闪而过,三大家族之间互生嫌隙,偶有摩擦。
为了维护黑森林的长治久安,这一代三家领主立下神圣盟约,约定子嗣联姻。
沃尔夫和科维恩相互以嫡系嫁娶,而克洛克最为弱势,只能求取与两家旁支的婚事,就这,还要搭上不少的随礼。
莱拉·克洛克,正是克洛克与科维恩联姻的那位。
‘但莱拉到科维恩时并没有随礼,又不受比尔待见,至今也没有举办婚礼……’
‘娘家不疼,夫家不爱,居然只能跟女佣住一起,每天干点杂活,简直是某种意义上的灰姑娘……’
莱茵理解二哥的想法。
和克洛克家族通婚,就意味着再也没有成为领主的可能。
比尔对此闷闷不乐,每天都把情绪写在脸上,时不时就拿莱拉出气。
‘但总归是城堡的一份子……一点人道主义关怀,不算过分。’
意识回归当下,莱拉已经走到莱茵身前,眼神内敛如秋水,看不出一丝情绪。
“每天涂两次,白天一次,睡前一次,涂之前记得用湿布擦拭伤口,等水干了再涂。”
“如果要泡澡的话,记得泡澡之前用干布擦掉药粉。”
少女声音清脆,莱茵有些讶异,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这么多话。
“好的……”
莱茵刚要接过,就见莱拉又掏出一个色泽碧绿的大眼蛙人木雕。
用余光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关注,少女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药瓶和木雕递给莱茵。
交接的一瞬,两人指尖相触。
莱拉像是被烫到,飞快地抽回手,又侧过头,泛红的耳尖对着莱茵,小声说道:
“听说……你要上战场了……”
“树蛙之灵会保佑你……”
莱茵接过东西,看着莱拉脸上的新伤,有些五味杂陈。
‘我这算是……被比自己小的人关心了吗?’
“总之……安全回来。”
莱拉的最后一句话格外清晰。
莱茵将药粉和木雕收起,点了点头,看着少女黑绿交错的头发,内心暗笑。
莱拉从没说过这么多话。
‘没想到还是个傲娇……不,比起傲娇,更像是不敢表达自己的情绪。’
‘自己分明是个孩子,却还这样别扭的关心他人……这种特质,或许和不稳定、不安全的童年有关。’
第一次见到克洛克·莱拉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一头暗绿的发色和某种超自然力量有关。
毕竟人类不可能有天然的绿发,虽然是异界,但这个世界所有的事物目前都遵循科学。
后来才知道这是一种天然的植物汁液,绿发紫眸,是克洛克领地贵族的象征。
接着,莱茵让莱拉带着厨房的人处理带来的猎物。
他清了清嗓子,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将最肥美的后脊肉,献给我的父亲,与布伦丹哥哥!”
“腿肉和排骨做好给我,剩下的肉块和野鸡兔子,给佣人们分享!”
莱茵简单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厨房。
把最好的猎物赠与父亲和大哥,也算是一种表态,至少明面上他们挑不出刺来,自己就不用再费心去经营人际,可以专心探索种子和门。
当然,如果莱茵真的开始钻研人际,拉帮结派,那布伦丹可就睡不安稳了。
…………
夜色降临,莱茵打开房门,接过下人手中的餐盘。
打开泛着金属光泽的盖子,一股热气冒出来,露出盘中焦香油润的肉排,与一根根完整的带肉肋骨。
莱茵直接上手,被烫的直嗦手指,吹了好一会才重新拿起排骨。
用牙齿轻轻撕开,调味并不复杂,却带着鲜肉才有的多汁与油脂的香润。
“向伟大的美拉德反应致敬!味真足!!”
莱茵吃着莱拉亲手做的肉排,连连点头。
这份肉一半到了他手上,另一小半,则进了莱拉的肚子。
这是两人长久以来的小小默契。
————
————
落叶带来秋的气息。
科维恩领地上,渡鸦不断飞过,传递着战争的消息。
莱茵看着眼前充气般健壮起来的手下,不由感慨:
‘该说不说,中世纪人真能活啊……几块肉下去,就跟打了激素似的壮了一圈!’
简单做了几轮战场指令,5个小队言听计从,已经有了几分令行禁止的味道。
莱茵不禁连连点头。
‘一个多月的磨合,总算是有点军队的样子了,不枉我隔三差五给你们打牙祭……’
莱茵还启动了自己的小金库,现在每个人都有衣服穿,不至于着凉。
还有武器,每个人都有了至少一根草叉,虽然说起来有点绕,但这在炮灰中的炮灰里,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正思索着,一只渡鸦飞上莱茵的肩头,抖了抖羽毛,亲昵地依偎着他的脸。
“艾坤!”
莱茵轻轻搓了搓鸟头,从鸟腿上解下一张小小的信纸。
看完上面的文字,莱茵瞳孔一缩,叫来小队长们。
“全体集合!”
2分钟后。
看着眼前略成气候的方阵,莱茵高声道:
“战争开始了!装备整齐,带好东西,我在这里等你们!”
“解散!”
农兵们纷纷解散,回去收拾东西。
“指挥官大人!”
老三走到莱茵面前,他是孤家寡人一个,没爹没娘没老婆。
此时戴着个奇怪自制的头盔,看起来像是用坏掉的锅底敲成的。
老三眼神带着一丝忧虑,口中艰难道:
“我们……能赢吗?”
莱茵伸出拳头看着他:
“会赢的。”
下一刻,又默默收回了手。
‘莫名有种不吉利的感觉……’
一行人顺着夯土路开拨,两边是秋收过后只剩秸秆的麦田。
莱茵看着麦田感慨。
‘很遗憾,这个世界没有伏羲,三大家族也没有发展出天文学,无法研究出正确的历法。”
“虽然有十几个类似节气的月份规定了每年该做什么,但具体而言,什么时候种植,什么时候收割只能凭感觉!’
而今年的秋收,比往年提前了将近半个月,完全是一场不计代价的抢收。
最忙的时候,莱茵甚至亲自下场去帮这些农奴收麦子,就为了能多点训练时间,也算体验生活了。
莱茵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原来科维恩从两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这场战争了。
阿尔夫命人储备余粮,并在今年提前抢收,就是为了趁这最忙碌的秋收时节,打沃尔夫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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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茵率领部队赶至一处连绵的丘陵。
脚下,三座主丘连成一线,人称三姐妹丘。
科维恩家族的军帐早早占据了丘陵高处,誓要将每一寸优势利用到底。
莱茵推算加目测了一下,这一战家族至少出动了2000人,这对于人口左右的领地来说,可以算是彻底透支了,
如果这次战败,恐怕整个领地都无法维持!
而对面,估测只有1000出头的人。
沃尔夫家族本该在人数上占据优势,却被科威恩家族打了个措手不及,忙于秋收无法抽出人手。
莱茵穿着便捷的皮甲,在卫兵的带领下走进军营大帐。
军账里,父亲阿尔夫高居主位,大哥布伦丹和十几个骑士围坐两侧。
看见莱茵进帐,骑士们投来目光,带着些许探究。
“父亲大人!”
莱茵站姿挺拔,以手抚胸行了个骑士礼。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战争,这位塞奇温骑士会保护好你的。”
阿尔夫只打算做做样子,敲打莱茵,不可能把这个宝贵的神使真往火坑里推。
此时指定了一位目光坚毅的老骑士,全程陪护莱茵。
塞奇温头发有些斑白,脸上带着一道斜挎左眼眶的伤痕,双眼明亮。
他穿着一套锁子甲,但头盔双手和膝盖的部位是整块金属制成,手里提着一个狰狞的钉头锤。
这可不是那些农奴手里,在木棍上打几个木钉的垃圾货。
中长握柄提供了足够的杠杆,末端的锤头极具冲击力,锤头的四面,四根棱锥铁刺泛着凌厉寒光。
对有甲单位打出震荡伤害的同时,利用棱锥还能打出穿透效果。
看着老骑士可靠的模样,莱茵内心也多了几分把握。
……
三姐妹丘。
“呜呜呜——”
士兵吹响号角,军队列起了松散的战阵。
‘3000多人的战争场面,居然还有几分壮观?’
号角呼啸,听得莱茵心潮澎湃。
‘上千人就能漫山遍野……真是难以想象中国古代,那些上万甚至十几万的战争是什么风采!’
‘而近代那些数百万人参战的大战役,就更是无法理解了……’
莱茵感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战争震撼。
‘要在这样的战斗中保全自身,或许比我想的更加复杂,必须严阵以待。’
‘金色能量除了供养种子和自身意志,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如果能强到无视这些危险就好了,超凡,超凡!’
想到这里,莱茵有些遗憾:
‘可惜,冥想也有边际效应。’
‘达到一个临界值就近乎停止,产出不了多少金色能量。’
‘不然我干脆借着通灵名头一天冥想24小时,直接打开大门看看到底有什么!’
思索间,象征沃尔夫黑色的狼灵旗帜与象征科维恩的银灰渡鸦旗帜已经将战场划分成了两大区域。
塞奇温看了一眼莱茵背后的角弓,认真叮嘱了许多战场知识。
“永远不要单独行动……”
“在战场上,手中的剑比弓箭更可靠,而脚下的马儿比剑刃更重要,战争不是射靶的游戏,活到最后才是真理!”
似乎是莱茵的弓箭引发了一些担忧,塞奇温骑士说了一大串,生怕莱茵在战场上因弓箭犯下失误,被敌人擒杀。
看着莱茵认真点头,一副全听进去了的模样,塞奇温又顿了顿,道:
“弓箭没法穿甲,面对骑士,你应该优先避让,千万不要逞强!”
“也可以尝试射马,如果你能拿稳弓弦的话。”
塞奇温的语气漫不经心,显然不对莱茵的弓术抱有希望。
莱茵的狩术他是知道的,还从莱茵那里买过一对鹿皮手套。
但狩猎和战场可不是一回事!
躲在灌木丛里射箭,和在战马上的骑射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有了领主的允许,只要莱茵试图逞强引起敌人注意,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用武力制止,‘保护’莱茵的安全!
老骑士咳嗽一声,又提醒了一句:“在战场上,永远不要惊慌,牢记渡鸦箴言——”
“洞悉一切,掌控全局!”
莱茵念诵出家族箴言,看向山脚下的战阵。
战争开始了。
科维恩占据了一个优势地形,在一处略有坡度的山丘安营扎寨,沃尔夫的人想要拉近距离,就必须先消耗一波体力。
山脚下,一群毫无士气可言的农奴神情惶恐,被身边士兵驱使着,冲上山坡。
眼看敌人进入射程,布伦丹的声音响彻阵线:
“弓箭手!放!”
三四十个并不熟练的弓手仰天抛射,几轮不大不小的箭雨扎向敌阵。
大部分弓箭没起到效果,只有几个倒霉蛋被箭矢射中,滚下山坡。
山坡下的农兵刚有些迟疑,就被身后的士兵一刀砍死!
高压督战!
“杀——”
这下没人敢迟疑了,伴随着一声声决绝的咆哮,这些农民拼了命的冲向山坡。
迎接他们的,是成排的滚木和落石!
轰隆隆!
借着地形的优势,滚木和石头带倒了一大片人。
沃尔夫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科维恩家族农兵士气大涨,两支军队冲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