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厚实的防弹玻璃顺着车门滑轨往上爬。
最后一下死死卡进窗框。
外头赵司长杀猪般的惨嚎被硬生生掐断。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十二缸引擎怠速的低沉嗡嗡声。
老周坐在副驾。
他那条粗了一大圈的独臂死死拽着安全带,脖子勒得通红。
“干他娘的。”
老周拿手指头使劲抠着勒进肉里的尼龙带,嘴里骂骂咧咧。
“这破玩意儿勒得老子喘不上气。老板,那死胖子刚才尿了一裤裆,黄汤全结冰了。”
贺星洲靠在小牛皮座椅上。
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纯银打火机边缘。
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一条没骨头的肥蛆。”
他手腕一翻,把火机扔进储物格,砸出一声闷响。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透着股化不开的暴虐。
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头皮瞬间发炸,脚下油门一脚踩到底。
黑色劳斯莱斯碾碎胡同口的冰碴子,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不出半天光景。
四九城里那些个暗地里扒着门缝、想从贺家身上咬块肉的权贵。
全吓得成了缩头乌龟,把伸出来的爪子剁了个干净。
连部委的司长都被当街像死狗一样拉走,谁还敢去摸这头西北狼的逆鳞。
后海四合院,西厢房底下。
一股子新翻出来的生土腥味,混着刺鼻的防锈油味儿,直往人鼻孔里钻。
老周带着几个光膀子的变异老兵。
铁锹抡得冒火星子。
硬生生在院子底下掏出个几百平米的空腔。
四壁全浇筑了半米厚的防弹水泥。
角落里,大功率排风扇“嗡嗡”转着,抽走里头的粉尘。
贺星洲叼着没点燃的大前门,军靴踩着水泥地,吧嗒吧嗒响。
昨晚夜深人静,他直接从神农空间剥离出几台西德最高精度的离心机和光谱仪。
这会儿全盖着军绿色的厚帆布,稳当当地趴在地板上。
贺星月穿着毛茸茸的羊绒大衣,像个团子。
她怀里抱着个铝制饭盒,正往嘴里塞江米条。
小丫头绕着一台离心机转了两圈。
嘴里嚼得嘎嘣脆,白花花的糖渣子顺着嘴角往下掉。
“哥……你、你这是把德国佬的实验室给搬空啦?”
她眼珠子瞪得溜圆,连嘴里的江米条都忘了咽。
白嫩的手指头摸了摸冰凉的合金外壳,跟摸着绝世宝贝一样。
贺星洲伸出粗糙的拇指,抹掉她脸颊上的碎屑。
“不够再买。”
他声音平缓,带着护犊子的温热,“这地下室,以后就是你的地盘。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贺星洲转头看向老周。
下颌线瞬间绷紧。
“留十个最机灵的弟兄,吃住全在院子里。”
他弹掉落在袖口的一点灰尘。
“连只苍蝇飞进来,也得先问过弟兄们手里的枪。星月要是少一根头发,你们自己把脑袋拧下来见我。”
老周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震得那件西装领口都歪了。
“老板放心!谁特么活腻歪了敢来翻墙!”
他咧开漏风的牙,“老子把他的肠子拽出来,挂门口树上荡秋千!”
傍晚,军委内部那个不挂牌的小食堂。
红砖小楼隐在树影里。
外头站岗的警卫员端着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眼神跟鹰一样死死盯着过道。
包厢里热气腾腾。
铜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沫。
水蒸气糊满了窗户玻璃,顺着窗框往下淌水滴。
霍老爷子大马金刀坐在主位。
老头子领口扣子解开两颗,热得脑门直往外冒油汗。
“来!满上满上!”
他抓起白瓷酒壶,直接往贺星洲面前的粗瓷碗里倒。
浓烈的茅台酱香味刺得人喉咙发痒。
桌面上,油乎乎的盘子边,压着两份盖了绝密红戳的牛皮纸合同。
“小子。”
霍老爷子打了个带着羊肉膻味的酒嗝,蒲扇大的手拍在合同上。
纸页发出哗啦的脆响。
“那片伴生稀土矿的事,上面几个老伙计全票通过!”
他嗓门大得震耳朵,“军方独家采购!价格你说了算!”
贺星洲端起瓷碗,跟老头子的酒壶碰了一下。
清脆的瓷器撞击声。
他仰起脖子,把烈酒一口倒进胃里。
火辣辣的感觉顺着食管一路烧下去,像吞了块烧红的木炭。
霍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丝绒盒子。
“啪”地按开弹簧锁。
里头躺着两张硬纸板证件,底子下面还压着块黄铜铸的通行令牌。
令牌边缘磨得锃亮。
“拿好。这个,军列特行证。”
老头子指节敲着桌面,“你阿勒泰那个车队,以后全挂军牌。全国铁路、公路,免检放行!谁敢拦,大嘴巴子抽他!”
他拿起那块冰凉的黄铜令牌,塞进贺星洲手里。
“还有这个,独立武装开火权。”
霍老爷子浑浊的眼里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遇到不开眼的,黑帮也好,地方上那些土皇帝也罢。”
“不用请示!”
老头子喘着粗气,“直接拉开枪栓突突!捅破了天,老子调野战军去给你兜底!”
贺星洲拇指摩挲着黄铜令牌凹凸不平的花纹。
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让他骨子里的野性隐隐作祟。
他把令牌揣进皮夹克内兜,贴着胸口。
“谢了,老头子。”
他抓起酒瓶,给霍老倒酒。
“这买卖,我保证你亏不了一星半点。”
西郊军用机场。
夜风像砂纸一样,刮过空旷粗糙的水泥跑道。
一架伊尔-76重型运输机趴在夜色里。
灰色的涂装透着股子冰冷的肃杀。
四个巨大的涡扇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周围的空气都被尾焰的高温扭曲了。
刺鼻的航空煤油味直钻鼻腔,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贺星月眼眶红得像兔子。
两只手死死揪着贺星洲的衣袖,指节泛白,死活不撒手。
“哥……你、你回去多穿点。阿勒泰下大雪了……”
她吸溜着清鼻涕,声音全淹没在引擎狂躁的咆哮声里。
贺星洲低下头。
粗糙带着厚茧的掌心,揉着她乱蓬蓬的发顶。
顺手把那件白羊绒大衣的扣子往上系死了一颗。
“在京城老实待着。钱不够,找楚老头去拿。”
他捏了捏妹妹冻僵的脸颊,“有人敢找麻烦,让老周去卸大腿。”
贺星洲松开手,转身。
军靴踩上钢铁舷梯,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老周跟在后头,独臂拎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像只敏捷的黑熊窜进机舱。
舱门在液压杆的嘶嘶漏气声中,缓缓咬合关闭。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猛地加速。
狂暴的推力把人死死按在粗糙的机舱座椅里,胃部传来一阵失重感。
贺星洲坐在舷窗边。
摸出打火机。
咔哒。
橘黄的火苗点燃了嘴里的香烟。
他吐出青灰色的烟圈,烟雾糊在冰冷的双层玻璃上。
底下的四九城灯火阑珊。
在夜色中渐渐缩小,变成一片模糊闪烁的橘色星海。
皇城根底下的繁华,那帮权贵的算计。
全被这架钢铁巨兽无情地甩在滚烫的尾流里。
他这头西北狼,带着绝对的武装特权,杀回大本营了。
“老板。”
老周解开安全带凑过来。
独臂抓着前面的钢管椅背,扯着破锣嗓子,拼命盖过发动机的震耳轰鸣。
“咱落地就直接回大本营歇着?还是先去牧场,瞅瞅那批变异羊崽子长膘没?”
贺星洲两根手指夹着烟。
黑瞳倒映着窗外深渊般的夜色,嘴角缓缓扯起个透着血腥味的冷笑。
“回厂子干嘛。”
他吐出一口刺鼻的烟草白雾,声音夹在舱壁的共振声里。
“通知驾驶舱,改道去中苏边境站。”
“咱们去接那几车皮的伏特加,毛子那边,估计早就急得骂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