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喉结上下滚着,干咽唾沫的动静在水汽里响得扎耳朵。
“老板……南边船被扣了!”
贺星洲靠在汉白玉池壁上。
宽阔结实的胸膛挂着几滴水滴,顺着硬邦邦的肌肉轮廓往下滚。
他连眼皮都没多掀开半寸。
嘴角斜斜挑起个泛着血腥味的弧度。
“扣我的船?”
他哗啦一声从水里抽出胳膊,带起一片滚烫的水花。
直接抓起木托盘上那块黑砖头卫星电话。
大拇指按下几个按键,贴在湿漉漉的耳朵边上。
“喂。接南方军区特勤连。”
电波那头杂音响了半秒,立马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贺、贺特使!”
贺星洲抹了把下巴上的水迹,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广省码头那几条刚接盘的货轮,有人伸爪子了。”
“带上我留在南边的那三十个弟兄。十分钟。”
他把电话换了只手,水滴砸在屏幕上。
“我要那帮不知死活的玩意儿,连根拔起。物理超度,懂?”
对面连连应声,隔着电波都能听出立正磕皮靴的清脆响动。
电话挂断,随手抛回木托盘。
老周独眼眨巴两下,抓了抓头皮,皮屑掉在西装领子上。
“这、这就完事了?”
“不然呢。老子还得买张火车票去请他们喝茶?”
贺星洲仰起头,闭上眼享受温泉的烫意。
南边的事儿,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彻底平了。
几天后。
阿勒泰最深处的雪山野林子。
冷风卷着冰粒子,打在脸上跟砂纸往下刮肉似的。
老周裹着件厚实的破羊皮袄,深一脚浅一脚蹚着过膝的积雪。
“娘嘞……这风能把人天灵盖掀飞了。”
他吸溜着清鼻涕,那条变异的粗大独臂费劲地扒拉开一截枯倒的红松树干。
前头,一头体长过三米的变异白狼王,正甩着毛皮上的雪沫子。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
贺星洲穿件纯黑的皮毛一体大衣,军靴踩在厚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他双手插兜,步子迈得稳当。
神农万象空间在这个距离,简直像个开了透视的生物雷达。
脑神经深处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细微悸动。
带着股子清凉的草木腥气,直往天灵盖上钻。
“老板,咱跑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断崖来干啥?打猎?”
老周呼出一团白雾,冻得牙齿咯咯打架。
“就、就这破地方,鸟拉泡屎都能在半空冻成冰球,能有啥活物啊……”
贺星洲没搭理他的碎嘴。
视线越过白狼王宽厚的脊背,死死盯住前头那片被暗冰封死的陡峭崖壁。
脑子里的悸动越来越烈,扯得太阳穴突突跳。
“停。”
他下巴往前一扬。
“老周,拿铲子,把那块突出来的冻土层刨开。”
老周愣了半秒,赶紧把背上的工兵铲解下来。
“得嘞!不过这土比铁板还硬……”
他嘴里嘟囔着,变异独臂的肌肉瞬间崩紧,羊皮袄袖子差点被撑裂。
“嘿!”
一铲子下去。
火星子四溅,冰碴子乱飞。
硬生生在这几万年没见光的冻土上开了个半米深的坑。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土腥味,混着难以言喻的奇香,猛地喷了出来。
老周鼻子一抽,整个人跟触了电一样僵住。
“卧槽!”
他扔了铲子,连滚带爬扑到坑边。
伸手扒拉出两坨带着泥巴的东西,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老、老板……这玩意儿长着人形啊!”
两棵比小臂还粗的野山参,芦头长得吓人,根须密密麻麻像老翁的胡须。
就算不懂行,光闻这味儿也知道绝对是个老祖宗级别的物件。
贺星洲走过去,蹲下身。
粗糙的手指捻了捻山参上的泥土,指腹沾着土腥子。
“千年极品。绝种的货色。”
他站起身,意念微动。
两棵千年野山参在老周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直接被他用虚空剥离扔进了空间的灵泉湖里。
在那灵气浓郁的地方,这俩玩意儿保不齐哪天真能跑路。
回了半山腰那座欧式豪华避暑山庄。
屋里地暖烧得足,防弹玻璃上全是蒙蒙的水汽。
刚推开红松木包铜大门。
贺星洲就瞧见大厅的真皮沙发上,陷着个大腹便便的胖老头。
齐市长。
老头子脑门上全是油汗,手里攥着个发灰的手绢,正玩命地擦。
茶几上放着份红头文件。
听见军靴踩大理石的动静,齐市长跟屁股底下安了弹簧似的,猛地弹了起来。
“贺、贺爷!您可算回来了!”
他几步迎上来,脚下没留神绊了波斯地毯的边,差点摔个狗吃屎。
贺星洲脱了皮大衣随手甩给老周。
走到沙发边坐下,摸出打火机。
“大冷天的,齐老头你不在家抱火炉,跑我这深山老林里掉几斤肉?”
咔哒。
火苗点燃了大前门,烟草味在暖烘烘的空气里散开。
齐市长苦着一张老脸,把那份红头文件双手推过去。
“要命的差事啊!省里那些个大领导,不知抽哪门子风。”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老花眼直发直。
“下了死命令,非要让咱们阿勒泰……活跃边疆文化,搞活民间经济!”
老头子急得直拍大腿,“这冰天雪地的,除了狼嚎就是雪崩。”
“老百姓连个娱乐活动都没有,哪来的文化?拿命去搞活经济啊!”
贺星洲夹着烟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
没接那份破文件。
他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大厅,看着玻璃穹顶外头飘飞的鹅毛大雪。
大本营的产业链是闭环了,但他手里那几匹喝了灵泉水变异的黑马,刚好缺个练腿的地儿。
“就这点破事,把你吓得吃速效救心丸?”
贺星洲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那张透着匪气的脸。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搞活经济?办个庙会跳大神那叫小孩子过家家。”
他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脆响。
“老周,去广播站摇人。”
老周独眼冒光,赶紧往前凑了凑,“老板,咋整?”
贺星洲掐灭烟头,黑漆漆的眸子里野心翻滚。
“既然省里要文化,那咱们就玩把大的。”
他身子往前一倾,嗓音低哑浑厚,“发个通告,全疆牧民马帮,谁有快马全牵来。老子要办第一届无差别赛马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