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学校……
祁戾看着自己让高正阳紧急调出来的有关曲正、何成桂的信息。
上面记录的两人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母校，都跟裴今说的那个学校没有半点关系。
但曲正却要去这里。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
“祁戾。”电话那头，裴今也猜想到了这个一点，“当年警方找不到何成桂的尸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尸体被分尸，且被埋在不同的地方，甚至这些地方大大脱离了当事人的活动圈，以至于在那个监控极少的年代，很大程度上增加了警方的寻尸难度？”
祁戾道：“当时只在曲正跟何成桂的家里检测出了少量血迹，不排除家里为第一现场，但后续尸体又被带到其余地方进行分尸的情况。”
他说着，也改了策略。
他原本打算立马联系景区，疏散旅客，完成封锁，把曲正扣在那边，并过去树下挖尸。
但如果是分尸的话，树下埋着的便可能只是极小部分，且无法保障是哪个部位，若是头骨还好，若是其他部位，那么确认身份的难度便会增加。
一旦锁定不了尸骨身份，就极难将曲正定性，会造成他的二次逃脱，甚至这次打草惊蛇后，曲正往后只会更加小心谨慎。
“裴今，你现在还能看到曲正的画面吗？”祁戾问。
裴今点头，“我能。”
“那好，你锁定他，确信他的行动方向，及时告诉我。”祁戾道：“电话我不挂，一旦确认地点，我会联系附近派出所过去。”
裴今应允。
两人保持着通话的工夫，曲正也开着车抵达了学校。
那是一所大专，建校历史比较短，只有十几年，位置也离市中心有点远。
随着画面里，曲正走进学校，裴今也能听到祁戾在电话里同步告诉她，“附近民警已经便衣潜伏在四周了。”
他这样一提醒，裴今便也能看出，曲正自从走进学校后，身边就多了几个人。
大概是为了不让曲正起疑，民警选用的都是年轻人，身上警味儿不重，换上便服更是宛若这个学校的学生。
他们没有离曲正很近，但也没有太远，保持着自然又可控的范围，一路跟着曲正来到了学校的田径场。
曲正眸光缓缓扫过整个田径场后，却并未像站在那个数百年历史的大树前那样，精准定在某个点，而是绕着整个田径场漫步了一圈，期间脸上总是扬起浅淡的笑意，眉眼中满是自豪的喜悦。
“祁戾。”
裴今看着他这反应，心中更有几分确定，“这里恐怕也是他当年的埋尸点之一。”
电话中，祁戾也是认可地嗯了一声，“但这是学校田径场，要挖尸动静太大了，肯定会惊动曲正，所以这里先不动。”
“跟着曲正的民警已经拍下了他来过这里的视频，一旦从这里挖出了尸骨，配合视频，就能进一步坐实曲正。”
裴今了然，眼见画面中曲正又开始导航准备去往下一个目的地，裴今立马跟祁戾同步。
祁戾便让熊宝儿联系附近派出所，派人过去蹲着曲正。
如此反复，裴今眼看着曲正跑了六个地方。
且每个地方，不是像那棵数百年的大树一样，没有变动过，就是像学校那样，虽然有变动，却并非是需要挖入地下的工程。
也难怪过去二十年了，这里没有闹出半点挖出尸骨的新闻。
有些地方当下不宜动工，但有些地方，只要确认曲正离开，便能上去挖一个试试，因此，到了第三个地方时，便有民警挖出了一条已经白骨化的手臂。
往后的第四个地方，挖出了另一条手臂。
第五个地方，挖出了上半身的白骨。
第六个地方，挖出了头骨。
虽然缺失下半身的两条腿，但仅凭找到的尸骨，已经能够确定死者就是何成桂。
何成桂当年生死未卜，去向如何，连警方都没有确定。
可曲正作为当年并非‘凶手’之人，却能在二十年后，走过六个藏尸何成桂的地方。
这就已经百分百能证明，他就是当年杀死何成桂的凶手！
证据确凿，祁戾下令，“出动！抓捕曲正！”
警方的一切行动都没惊动曲正，因此此刻曲正也根本不知道，警方早已跟着他的步伐，走遍了所有藏尸点，并确定了尸骨身份，锁定了他为凶手。
他只悠闲地躺在酒店总统套房的浴缸里，看着窗外夜色，万分惬意。
脑中回想着自己当年的作案手法，回想着他的金蝉脱壳，回想着那群没能给他定罪的警察，回想着何成桂悲痛欲绝、气急败坏的家人，他只觉得心中的快乐达到了顶峰。
其实他早就想回来欣赏他的杀人成果了，但何成桂刚死那几年，这件事必然在警察那里还没翻篇，他回来，反而容易引起关注。
现在过去二十年了，当年在一线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不是升职了，就是退休了，再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了。
曲正正欢乐的想着，却听酒店房门被人强势打开。
随即好几个男人冲进他的浴室，为首的人举着证件，对他道：“北城市安正分局刑侦大队队长祁戾，经警方确认，你涉嫌杀害何成桂，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曲正：？？？？
“警察同志。”分局审问室内，曲正很是无辜地扯扯嘴角，“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成桂的死跟我没有关系，当年的警察同志们已经为我证明清白了。”
祁戾没有废话，只是把电脑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上面放着的，就是曲正重游埋尸点的视频。
曲正脸色一僵，眸光微颤。
他根本不知道有人跟在他身边，拍摄了这些东西！
“就在你走过的地方，我们挖出了何成桂的尸骨。”祁戾道。
曲正很快调整好表情，道：“她的尸骨埋在这里吗？我不知道啊，我就是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能恰好走过的地方都有她的尸骨？”祁戾嗤笑，“当年何成桂的去向警察都没查到，甚至都无法确定她是否被分尸。”
“而你，时隔二十年回国，却能如此精准的走过每一个藏尸点，你还敢说你不是凶手？”
曲正耸肩，“那或许就有这样的恰好呢？”
“成桂当年生死不明，人也找不到，现在能把尸骨找到，我也挺为她高兴的，毕竟夫妻一场，我当然也是希望她入土为安的。”
“可是找到这些尸骨，也不能证明我就是分尸埋尸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