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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殿下,我真不是你亡妻 > 第34章 【回忆录】.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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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城门,路就不好走了。山道弯弯曲曲的,车轮碾过碎石和冻硬的泥路,颠得傅沅浅整个人在车厢里弹来弹去,好几次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她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车窗的边框,另一只手抱着手炉,嘴里念叨着“到了没有到了没有”,青黛坐在她旁边,也被颠得东倒西歪,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扶着她,两个人在车厢里像两粒被筛子筛来筛去的豆子。

终于,马车停了。

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到了”,傅沅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青黛先跳下去,伸手来扶她,她弯着腰踩着脚凳下了马车,脚踩在实地上的一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踏实了。她抬起头,灵隐寺的山门就在眼前。

她刚站稳,就看到旁边另一辆青帷马车也停了下来。车帘掀开,长公主被一个嬷嬷搀着下了马车。她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大毛披风,头上戴着貂皮昭君套,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平和与淡然。

傅沅浅赶紧整了整衣襟,快步走上前去,在长公主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母亲。”

长公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伸手拉住她的手,替她把披风的领口拢了拢:“冷吧?这山里比城里凉,你身子弱,出来也不多穿些。”

傅沅浅嘴上乖巧地应了一句:“多谢母亲关怀,不冷的。”长公主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被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朝山门走去。傅沅浅赶紧跟上。

寺里的知客僧迎了出来,:“阿弥陀佛,长公主大驾光临,贫僧有失远迎。”长公主微微颔首:“大师不必多礼,今日冬至,本宫来此上香祈福,烦请大师引路。”

老和尚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在前面引路,穿过庭院,绕过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古松,踏上了大雄宝殿前的石阶。

大雄宝殿里庄严肃穆,高大的佛像镀着金身,在昏暗的殿堂里泛着幽幽的光。长明灯的火苗在佛像前的铜台上静静地燃烧着,将整座大殿笼在一片温暖而神圣的光晕里。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檀香味。

知客僧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长公主、傅沅浅,以及随侍的几个嬷嬷和丫鬟。长公主走到佛像前的蒲团前,撩起披风的下摆,缓缓地跪了下去。

傅沅浅站在旁边,犹豫了片刻,也走过去,在长公主旁边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学着长公主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可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她不知道该求什么,求平安?她一个穿书的路人甲,平安不平安的,也不是求佛能求来的。求姻缘?她都嫁人了,还是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求姻缘怕是晚了。

她想了一会儿,最后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希望青黛和祝好顺顺当当,至于她自己,随便吧。

蒲团是旧的,棉垫子被跪得扁扁的,底下的木板硬邦邦的,硌得傅沅浅的膝盖生疼。佛还没应她,她的膝盖先不行了。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偏头看了一眼长公主。长公主依然跪得端端正正的,脊背笔直如松,双手合十的姿势纹丝不动。

她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不知道在念什么经,念了这么久了,还没念完。

傅沅浅把眼睛闭上了,咬着嘴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再忍忍,再忍忍,快结束了,一定快结束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腿开始发抖了。

长公主依然气定神闲。

傅沅浅在心里叹了口气,偷偷地、一下一下地按着自己的膝盖,按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大概是佛听到了她的祈祷,长公主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双手从合十的姿态放下来,在蒲团上又静默了片刻,才慢慢地站起身来。

傅沅浅赶紧也跟着站起来,可她的腿不听使唤。跪得太久了,膝盖僵住了,血液不通,两条腿像两根木头桩子,站起来的瞬间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青黛眼疾手快地从旁边扶住了她,她借着青黛的力稳住了身子,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披风的衣带。

长公主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跪久了吧?头一回来,不习惯,多来几次就好了。”

傅沅浅脸上堆起一个乖巧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不累的。”话说完,她的膝盖又抖了一下。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拆穿,转身朝殿外走去。

傅沅浅跟上去,出了大殿,冷风迎面扑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你嫁进定安王府也有些日子了,府里上上下下,可还习惯?”

傅沅浅快步跟上,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习惯的,殿下待我很好,府里的人也都很照顾我。”

长公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个人并肩走在灵隐寺的石板路上,穿过那株古松,朝山门的方向走去。

长公主转头看了傅沅浅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

“你是个好孩子。”长公主说,“羡之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傅沅浅心里一动,垂下眼,低声道:“母亲言重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长公主忽然又问了一句:“你平日在家做些什么?”

傅沅浅老老实实地回答:“看看书,喝喝茶,偶尔……”她顿了一下,“也做做针线活。”

马车还停在原处,车夫已经将脚凳摆好了。长公主在嬷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在车帘放下的前一刻,她看向傅沅浅,说了一句:“冬至了,晚上让羡之陪你吃顿饺子。一个人吃着没意思。”

傅沅浅站在马车旁,应了一声“是”,车帘放了下来,马车缓缓驶动,沿着山道往长安城的方向去了。傅沅浅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青帷马车越走越远。

傅沅浅收回目光,弯腰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