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低头,没应,心里却清楚:爸给的,全是训;四弟给的,才是实打实的东西。
刘海中拍拍刘光天肩:“老大才是亲哥,别被带歪了。”
出门时,刘光天低声说:“爸给的,全是骂。四弟给的,才是活路。”
刘光福点头:“我宁可饿着,也不愿挨打。”
第二天天刚亮,三兄弟照例挑水。
路过院子 ** ,傻柱端饭盒往外走,看见三人凑一块,哼了一声。
“哟,结盟了?”
没人理。
到家,刘光洪掏出几只铁皮青蛙,一人一个。
刘光福一捏,跳得老高,笑得前仰后合。
刘光天攥紧手心,舍不得松。
这时,刘光奇从屋里出来。
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
三个弟弟围在一起,笑得敞亮。
最小的那个,成了焦点。
原本该听他话的两个,连正眼都没给。
他站了会儿,转身进了屋。
脚步很轻,像怕惊了什么。
这次运气算不错,俩野兔到手,还摸着半窝鸟蛋,塞在破布袋里直往下坠。
天光还没收尽,几人回到后院仓库。刘光洪抄刀开膛,血水顺着指缝滴进铁盆;刘光天蹲着搓洗内脏,手指搓得发白;刘光福捡干柴往灶口塞,火苗蹿起来那一下,热气扑了满脸。
围成圈烤肉时,钟跃民吸溜鼻子:“要不下次带点辣子面?撒一撮,香得能钻脑门。”
“你当这是酒楼后厨?”刘光洪抬脚踹他腿弯,“有肉吃就烧高香,还想加料?”
铁钎上翻动的兔腿滋啦作响,油珠滚落进火堆,噼啪炸开。刘光福盯着火苗,眼神亮得像刚偷到糖的孩子:“小弟,你说……以后天天这么过,行不行?”
“敢去,我就敢领。”刘光洪咧嘴,牙缝里还夹着肉丝,“山里有的是活路,就怕你没胆。”
话音未落,柴堆影子里一动——有个小脑袋缩着,鼻尖几乎贴住地缝,呼吸都放轻了。
棒梗趴那儿,耳朵支棱着,听见金属摩擦声,看见刘光洪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抖开,是一块腊肉,油光锃亮,直接扔进锅里炖了。
“好家伙……”他心猛地一跳,“难怪天天往外跑,原来背地里啃的是钢厂的货!”
转身就跑,脚步踩得碎石乱蹦,一路冲回大院,直奔贾张氏纳鞋底的屋檐下。
“奶奶!”他喘得直冒烟,“我瞅见了!刘家那仨,藏在后头仓库,架火烤肉,还有外人!”
贾张氏针尖都没停:“哪来的肉?厂里发的?”
“发?呸!”棒梗一拍大腿,“那是偷的!老四亲手掏出来的,一大块,油都快滴下来了,馋得我舌头打结!”
她这才把针放下,眯眼盯住他:“老四?那个破案立功的?”
“对!不止他们仨,还有育英学校的几个,吃得满嘴油光,吧唧嘴连轴转!”
贾张氏起身,拍拍裤子:“走,去副食店,把这事说清楚。”
副食店门口瓜子壳堆成小山,一群老太太嗑得咯吱响。
她一把推开人群:“哎哟喂,这年头小孩儿真没法管了!老刘家那三崽子,成天不见影,原来合伙偷东西!”
杨翠兰正拿盐罐,闻声抬头:“咋回事?”
“棒梗亲眼瞧见的!”贾张氏嗓门拔高,“后院起火烤肉,那油纸包里的肉,一看就是食堂的货!”
杨翠兰脸色一沉:“怪我说嘛,前两天见他们拎麻袋回来,鬼祟得很,我还以为是捡废铁呢!”
“还能是啥?”贾张氏冷笑,“翅膀硬了,偷着搞钱,还分给外人吃,脸都不要了!”
风传得越来越快。
下午,许大茂站窗台喊话:“老刘,你儿子是不是把厂里的钢材卖了?最近废品站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刘海中刚进门,王大妈就拦住:“老刘啊,听说你娃在外头惹祸了?”
“啥事?”
“偷东西!”她压低声音,“后院烤肉,全是赃物!街坊都说了,传遍了!”
刘海中脸一冷,冲进屋。
地上两个孩子蹲着吃饭,碗里稀粥配咸菜,吃得挺香。
“谁让你们偷厂里的东西?”他一脚踹翻桌子,碗筷砸了一地。
“爸,我们没……”刘光天话没说完,后脑就挨了一巴掌。
“还敢狡辩?”刘海中抄起皮带,“老子流血流汗供你们读书,你们倒好,偷东西养外人?”
刘光福刚站起来想扶二哥,皮带抽在他背上,闷响一声。
“我没偷!”他吼出来,声音发颤,“是打猎!自己打的!”
“放屁!”刘海中一脚踹过去,“还敢顶嘴?”
院子里挤满了人。
贾张氏坐在马扎上,笑得眼角都有纹:“看看,心虚了吧?打都不认!”
杨翠兰摇头:“这种孩子,送派出所才干净。”
棒梗挤在最前排,咧着嘴,故意扬高嗓子:“他们还分给别人吃呢!一点不心疼,偷来的东西也敢随便送人!”
刘光福猛地一甩头,视线钉在棒梗那张得意脸孔上,脑袋像炸开似的轰鸣。
他甩开父亲的手腕,冲出门去,一脚踹翻凳子,扑上去把人按在地上,拳头抡起就砸。
“胡说八道!该进局子的是你!”
一拳,两拳,第三下下去,棒梗鼻血喷了满脸,哭嚎着翻滚挣扎。
空气静得瘆人。
下一秒,贾张氏尖叫着扑来:“**了!刘家崽子打人啦!”
刘海中冲上来拽人,脸色青白交加,手抖得厉害。
刘光天跪在地上捡碎片,手划破了也不知疼。
刘光洪是听见动静才赶回来的。
站在堂屋门口,一眼扫过——地上碎瓷乱飞,两个哥哥脸上有抓痕,刘光福嘴角裂了口,衣裳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走过去,一手拉一个,把人扶起来。
又弯腰,一块块拾起地上的残片,塞进簸箕里。
“不是偷的。”他抬头看父亲,“是我们自己弄的。”
“弄?”刘海中冷笑,“山里捡的?天上掉下来的?”
“进山打猎。”刘光洪语气平稳,“兔子、野鸡,都是自己抓的。”
“放屁!”刘海中吼,嗓门震得墙皮簌簌落灰,“你当我是傻子?”
“你可以查。”刘光洪直视他,“也可以去问钟跃民他们。”
贾张氏嗤笑:“哟,还带外人作证?大院是你家开的?”
一大妈抱着胳膊冷笑:“现在可是‘英雄少年’,你说他认错?做梦!”
易中海慢悠悠踱过来,背着手:“小刘啊,做人得低调。功劳是组织给的,别拿它当挡箭牌。”
“我没拿它当挡箭牌。”刘光洪声音不响,却稳,“只是想让家里人知道,我们没偷。”
“证据呢?”杨翠兰翻白眼,“总不能说肉是从天上长出来的吧?”
刘光洪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解开,露出半块干得发硬的兔肉。
“大家看看,是食堂的肉,还是兔子的?”
话音落,他转身扶起俩哥,往屋里走。
门关上那瞬,他瞥见刘光福还在发抖。
从床底摸出铁盒,倒出几粒药丸,递过去:“吃了,消肿。”
又递了块干净布:“擦手。”
外面吵得更凶。
贾张氏喊得最大:“这种人家教不出好孩子!天杀的,还打我们家棒梗!”
傻柱提饭盒路过,皱眉看了一眼:“咋又打孩子?”
秦淮茹一把拉住他:“刘家兄弟在外偷东西,还打了棒梗。”
傻柱一听,脸当场黑了。
“刘光洪!你给我出来!”
“这关你哥下手狠不狠?”
傻柱冷笑,手指猛地掐进刘光福领口,一拽一推,后脑撞墙的闷响在空巷炸开。眼前发黑,耳鸣如潮。
“放开他!”刘光天扑上来抓他手臂。
“滚!”傻柱反手一甩,人踉跄倒地,旧伤裂开,血渗出布缝。
他双眼赤红,抄起墙角扫帚就冲。
“别动。”刘光洪低喝,脚尖一点,膝盖顶上傻柱腿弯。借力一拉,刘光福挣脱。
“讲理?行。动手?不怕。”
话音未落,拳头已到。刘光洪偏头闪避,脸侧 ** 辣一痛。
三兄弟并肩而立,呼吸同频。
“行意拳,起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