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君。
这个称号在大秦,早已超越了爵位本身,成为了一种不可复制的精神图腾。能拿到这个头衔的人,手里必须沾满敌人的鲜血,心中必须藏着吞并天下的野心。
李牧迎上那道视线,没有丝毫退缩。
两人目光交汇,不过半息便各自移开。
李牧深吸一口气,心底那股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仅仅一天。
他就亲眼看到了这位武安君在大秦军心中的地位——不是臣服,而是信仰。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先王会对他提出那般苛刻的要求。
有些名字,注定只能属于一个人。
就像“猎狼人”是李牧的专属印记,“武安君”这三个字,在百姓口中只属于白起一人。
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抛出接下来的部署:
“大理降卒总数四百万。我们要做的,是将这三百万精壮纳入麾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中三百万打散重组,填入现有各大军团。剩余的一百万,暂作预备役,或者充实到各座新城的城防军中。”
“喏!”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殿梁。
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在破城之初便已定下的基调。
大理的四百万大军未动干戈便已投降,这些现成的武装力量,与其重新招募训练,不如直接收编。
省时,省力,更省心。
面对海量俘虏,这是唯一可行的解法。
紧接着,白起点名:
“王翦。”
“末将在!”
王翦出列,抱拳行礼。
“你任元帅,统辖十大军团主力。”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亦跨步而出。
“王贲,听令。”
“臣在!”
王贲同样被任命为元帅,与父亲并列,共掌兵权。
白起停顿片刻,目光越过前排众人,投向后方阴影处的一道身影。
那里站着蒙恬。
蒙氏一族世代死忠始皇帝,这份沉甸甸的功勋簿摆在那儿,谁敢质疑?
“蒙恬,接令。”
白起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你暂摄元帅之职,十大战团归你调遣。”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异议。
甚至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只有整齐划一的低头致意。
蒙恬跨出一步,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末将遵命!”
“接下来,定编各团主将。”
白起眼皮都没抬,语速平稳得像是在念家常。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所有将领背脊挺直,眼神锐利如刀。
“常遇春、李信、周勃、辛弃疾、白安。”
白起指尖轻点虚空,报出一串名字。
“这五人,以及后续五人,隶属蒙恬麾下。”
话音未落,他又换了个方向。
“韩信、章邯、程咬金、张辽、白仲。”
“你们十人,听令于通武侯。”
最后三个字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最右侧那位。
“李牧、王离、白实……”
“武成侯麾下,亦是你等。”
被点到名的将领们纷纷抬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身影。
白起扫视一圈,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即日起,训练放手去搞。”
“别拘泥于古法,怎么顺手怎么来。”
“我要的是结果。”
“是打向周边王朝时,能撕开多大缺口。”
“明白?”
“明白!”
吼声震天。
“尉缭、王翦、王贲、蒙恬,留下。”
白起挥挥手,指向门外。
“其余人,立刻带兵出发。区域,必须尽快接管。”
众将轰然应诺。
“喏!”
人影散去。
的大幕就此拉开。
所有人都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毕竟大理刚灭,人心浮动。
但现实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报名的人潮,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一个军营不够,就排两个。
两个不够,就排三个。
对于前大理子民来说,旧朝已死。
如今脚下踩着的,是大秦的土地。
加入大秦军队,天经地义。
反正离开军营也是流浪,不如吃皇粮。
但这只是表层原因。
真正让他们疯狂的,是那一日所见所闻。
兽潮滔天,尸山血海。
大秦将士如同入无人之境,刀锋过处,血肉横飞。
那不是战斗。
那是 。
那种碾压一切的实力,让人头皮发麻,更让人心生狂热。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消息。
天倾将至,大秦出手,硬生生把天给补上了。
连天灾都能对抗。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神!
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不过短短几日。
前大理的残兵败将,如潮水般汇入各大军团。
大秦扩招新兵的动静太大,惹得周遭列国人心惶惶。
这般规模的 ,摆明了是磨刀霍霍。
先拿谁开刀?
九大王朝各自揣测,风声鹤唳。
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门派,此刻也慌了神。
往日里视凡人为蝼蚁,如今却连呼吸都带着惧意。
消息传得飞快。
最让仙门胆寒的不是天倾异象,而是挂在王城城门外的尸首。
血煞宗那位元婴圆满的血魂老祖。
被切成两半,吊在旗杆上示众。
裸的威胁。
意思很明确:别来沾边。
再强,也是这个下场。
仙宗高层冷汗直流。
他们宗门里,连个元婴圆满都凑不出几个。
以前还指望血煞宗撑场面,现在倒好,带头大哥都被灭了。
这时候去挑衅大秦?
嫌命长吗?
自保都难,哪来的胆子主动送人头。
嬴政对这些反应毫不在意。
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天下归一。
他随手拿起军部刚呈上来的折子。
扫了几眼,眉头立刻锁紧。
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普通士卒能直接修武入道。”
“可这次征召的人,极少有人能引灵气入体。”
嬴政低声自语。
扶苏和张天师提过灵根一说。
为何大秦子民无需灵根就能成仙?
是血脉特殊?
还是这片天地本身就有古怪?
他盯着折子看了许久。
依旧没个头绪。
奏折上的朱批终于落下。
墨迹未干,嬴政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那一行字。
“修仙者编为一营,余者授以武道。”
这份军部呈上来的策论,他已准了。
赵高垂手立在阶下,身形如标枪般笔直。
“传令下去。”
嬴政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高躬身行礼:“臣领命。”
转身离去时,宽大的袖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嬴政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兵源问题,彻底解决了。
放眼天下,能修习法术之人寥若晨星。
以往这些天赋异禀的孩子,要么被大宗门收为亲传,要么沦为散修任人宰割。
如今,大秦要做的,是把这些人全部攥在手里。
高端战力需要顶尖天才坐镇。
但庞大的军队基数,同样不可或缺。
一支全员具备灵根的军团一旦成型。
那将是碾压任何单一宗门的恐怖存在。
源源不断的强者,将从大秦的土地上诞生。
思绪正沉,余光瞥见桌角摆放的历日。
嬴政瞳孔微微一缩。
三月十日。
数字刺眼。
距离那场传说中的交易盛会,只剩五日。
心念一动。
掌心凭空多出一枚银色金属牌。
令牌入手冰凉,纹理古朴。
记忆瞬间回溯。
无双剑派使者送来此物时的模样历历在目。
“来自无尽瀚海之外的商会……”
“大陆顶尖势力云集之地……”
那是只有站在金字塔顶端,才有资格踏入的圈子。
嬴政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大秦入世不过载余。
竟已拿到这张入场券。
寻常宗门耗费百年光阴都求而不得的地位。
在大秦眼中,不过是囊中之物。
“临海王朝……”
嬴政低声喃喃。
海外商船穿越死亡海域,唯一的登陆点便是那里。
也是每十年举办一次的交易圣地。
好在距离不远。
三日路程足矣。
他将令牌随手丢回抽屉深处。
空旷的大殿内,回荡起一道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宣太子扶苏。”
“还有二公子将闾。”
“即刻觐见。”
话音刚落。
虚空之中仿佛有回音荡漾。
一声悠长的“喏”响起,不知源自何处。
大殿依旧死寂。
等待的脚步声,已在宫门外隐约可闻。
巍峨殿宇,空旷寂寥。
十二根擎天巨柱如定海神针般矗立,死死撑住这片帝国权力的核心。
数十盏长明灯悬于半空,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灯芯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高台之上,龙椅端坐着那位英武 。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深渊,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