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微眯的眼中已有了杀意。
“你到底是谁?这些事你从何得知?”
宋老看着她,沟壑纵横的脸上,透着浓浓的悲伤。
“兮兮,爷爷……一直在找你。”
柒月瞳孔骤缩:“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孙女,本是凤鸣九天的命格,按理说这样的命格,就算不能顺风顺水,起码也不会每一世都惨死收场。
自从儿子跟儿媳在孙女满一周岁时出车祸去世后,孙女是他唯一的念想,可最后,孙女也失踪了。
他经过多年的找寻和推演,可孙女的命格像是被一层迷雾包裹,始终算不到来处和去向,最后没办法,只能动用身边所有关系和势力,终是确定了孙女的位置和身份,可等他赶到时,还是迟了一步,孙女已被人害死,尸骨无存。
他恨啊!恨自己无能,没能早一点找到孙女,也恨那背后黑手,让他跟孙女阴阳两隔。
而做为隐世宗门那一任掌门,他岂会看着孙女白死,然后他开始抽丝剥茧,用了宗门的手段和现实里的人脉势力,亲手布下了死局,从执行者到指挥者,再到策划者和幕后之人,全都被一一清算。
只是,他越是清算,心越冷。
因为他发现,这一切并不是偶然。
柒月的死,并不仅仅是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也不是因为她挡了谁的道,而是因为她的命格。
有一股力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布下了一个局,这个局的目地,就是夺走柒月的命格,用邪术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柒月在现代的惨死,只是这个局的最后一环,而前面她已死过两世,每一世都不得善终,直至第三世气运散尽,最终化为尘埃,再不入轮回。
那个人,或者说那股力量,跨越三世夺运,改天换命,让另一个人成为那个“天命所归”的人。
宋老在查到这里之后,在书房里坐了一天一夜,天色微亮时,他感觉到现实里最后一个跟孙女有因果关系的背后黑手命魂消失时,他出了书房。
回到宗门,他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下一任接任者,对外宣称闭死关后,走进了宗门禁地。
在禁地里,他开始做法。
他是隐世宗门掌门,一身修为,累世功德,本该用来守护一方世界,但那一天,他决定用来做一件私事。
送他的孙女回第一世改运,凭孙女这一世的身手和头脑,他相信自己的孙女能做到,她只是差一个契机。
宋老用宗门秘法开启了通道,把毕生修为化作引路的光,把累世德化作护身的盾,把及时收取的柒月魂魄放出来,顺着通道送往第一世。
送回被夺运之前的时间节点,让她去改变那世的结局,夺回自己的命格。
但宋老爷子不知道的是,通道在中途出了岔子,不知怎么的,柒月来到了第二世,而他自己的肉身也在做法中耗尽,魂魄本该消散。
只是也不知道因何,他竟会穿越到这个时代来。
也许一切自有缘法,只是最终结果如何,如今他已无法预测。
一切随缘吧!
宋老叹了口气。
醒来之后,他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才把这具身体的记忆和自己的力量融合,后来又经过推演,才算出了这是柒月的第二世,并经过多方追查,直到几天前,他查到了顾家,并查出顾家嫡女叫柒月,后又找到生辰八字,才最终确定,这就是孙女的第二世。
他连夜赶路,半路遇上了截杀。
护卫死了一批又一批,这具身体底子太弱,仅靠前世的身手完全不是那些黑衣人的对手,最后只能逃,最后逃到了破庙里,而他也因身体吃不消倒下了。
只是没想到,会被孙女所救。
宋老看着站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柒月,眼眶又忍不住有些发酸,他的目光从孙女的眉眼慢慢移到她的站姿,又从站姿移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上。
柒月也不急,只静静等着。
宋老收回目光,“我原本只是想看看你,但看到你的瞬间,我便知道不对了。”
他抓着被子的手用力,“你不是这一世的柒月,而是现代的柒月,”他闭了闭眼,一字一顿道:“也是隐门姜家流落在外的唯一血脉,姜兮。”
柒月瞳孔一缩。
姜兮。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从宋老口中吐出时,让她莫名有种熟悉感,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仿佛触手可及却又迷雾重重,正思绪翻滚间,就听到宋老接着道。
“你身上那种源自现代才会有的沉稳内敛,还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和杀意,不是这一世能养出来的。”
“这一世的柒月,从小被保护得很好。”
“可你不一样。”
柒月眼眸情绪难辨,内心却翻江倒海。
“你……”她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些?”
宋老看着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因为我便是你现代的爷爷,姜家家主姜翰之,而你,则是我的孙女姜兮。”
柒月猛地抬头,“你说你是我爷爷,”她眼神凌厉,“你有什么证据?”
宋老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玉佩。
成色极好,通体碧绿,边缘镶着金边,有明显的碎裂后修复的痕迹。
他把玉佩递过来。
“你看看背面。”
柒月盯着那枚玉佩看了好一会,才伸手接过去。
这枚玉佩她可太熟悉了,闭着眼睛她都能认出来,因为这玉佩从她有记忆以来像戴在了身上,直到死都没取下来,本来应该随着爆炸而毁灭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用看都知道后面有什么,背面刻着几个小字:兮兮满月,爷爷贺。
字迹工整,笔锋有力。
“这枚玉佩,”宋老说,“是你满月那天,爷爷亲手给你挂上的。”
“爆炸的时候,它也碎了。”
“爷爷把它修好了。”
柒月攥着玉佩,指节泛白。
半晌,她才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跟我说说我的父母和我小时失踪和我死后的事吧,再说说您是怎么穿过来的?又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宋老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娘跟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你幼年时确实被人动了手脚,抽了一部分气运走,但那只是第一层。”
他看着柒月的眼睛,一字一顿。
“真正的局,铺了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