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中午,柒月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外头传来一阵声响,是小雅跑过来报信:“回来了回来了!老爷子他们从镇上回来了!”
话音刚落,唐老爷子,郑怀安等人就进了院子。
几个人都是风尘仆仆,衣角上还沾着土,一看就是一路急赶回来的。
柒月赶紧进了灶房,将兑了灵泉水的茶壶端出来,挨个给人倒了一杯。
“还别说,还是家里的水好喝,喝完后精神都好了许多。”老爷子感叹。
几人喝了水,这才坐下来把这两天的事都细细说了一遍。
清水镇目前有三家要售卖的院子,最大的一家是一位张员外家的宅子,听说要跟着儿子去京城,所以想把老家的宅子给卖了。
郑怀安在一旁也补充道:“那院子我们进去看过,三进的院子,保养的很好,那张员外也是个实在人,要价很公道,二百俩银子,连带里面的家具器物。”
柒月安静的听着,这个价钱,以镇上的房价来说,算是公道的了。
“那另外两家呢?”跟在后面出来的唐氏问道。
郑怀安见唐氏问起,便将另两处的情况也说了一下,“一家在镇西,是个小四合院,八十两,就是窄巴了些,住两三个人还行,人多了怕是挤得慌。
另一家在镇东头,院子倒是不小,可挨着杀猪巷,整日里猪嚎不断,气味也冲,主家开价一百二十两,挂了半年都没卖出去。”
唐老爷子摆摆手:“那两家就不必提了。”
柒月心里有了数,又问:“张员外那宅子,可有什么说法没有?比如急着出手,或是有什么旁的牵扯?”
郑怀安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了几分赞许:“丫头问到了点子上,张员外确实急,他儿子在京城的差事定下了,催着老两口尽快动身,这才把价钱压得这样低,至于牵扯,我们特意打听了一下,宅子清白得很,既无抵押也无纠纷,买了就能立契。”
几人商量了下,都觉得后面这一处不错。
不在闹市,环境也幽静,以后柒月月份大了,去那里养胎最合适不过。
等所有事办好后,已是十多天过去了,这一日,柒月跟顾明远还有唐思焱几人一同去了县里,本想着去了跟宋老爷子那说一下最近在镇上开店的事,但到了之后才知道宋老爷子刚去了大沟村,两伙人完美错过。
最后只得转道去找了冬子,反正来都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归,最终决定,在县里买辆马车直接赶着回去算了。
在冬子的带领下,几人向郊区的车马行行去。
冬子是有话唠属性的,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城东的老太太添了个大孙子,到城西的寡妇改了嫁,仿佛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不是我吹,这县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我给你们介绍的地方,绝对是县里最好的一家马行。”
冬子从小生活在濮阳县,是从乞丐窝里一步步走出来的,因为头脑灵活,嘴又甜,见到一些大妈婶子,街边混子,外来行商,他都能跟人家聊上几嘴,所以县里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外号“包打听”
“我跟你们说,这养马的老李可是前些年从军营里退下来的,爱马如命,所以他养出来的马,每一匹都健康强壮。
你们是不知道,连府城的人有时候都到这里来买马,要不是老李怕自己的子女寻回来,不敢离家太远,早就让府城的人挖走了。
说起来,这老李也是个可怜人,家住城尾李家村,一共有兄弟两个,上面老头子早年生病去世,留下个寡母靠给人缝缝补补拉扯大了带着两孩子。
直到长大后,老李不知跟谁学了一手打猎的本事,生活才慢慢好了起来,甚至把当时年仅八岁的弟弟送到私塾读书,后来又娶了老婆,生下一儿一女,虽说银子全在老婆子手里掌控着,但也还是勉强过得下去。
直到后来朝廷征兵,每家每户出一个壮丁,不去的交二两银子,但老婆子舍不得出那份银子,硬是逼着老李去了军营。
走了一年后,老李开始每个月都给家里寄军响,虽然知道自己母亲偏心,但想着总是她嫡亲的孙子孙女,看在银子的份上,多少还是会照顾下。
谁知道家里那老太太根本就是个黑心乱肺的,更何况那心都偏到没边了,老李寄回来的军响一点没落到大房一家身上,更是把大房一家当牛做马,搓磨得没个人样。
只两年的时间,老李媳妇就被活生生累死,留下六岁的女儿跟四岁的儿子,后来听村里人说兄妹俩是饿得狠了,便相约着去找爹爹,就再也没回来过。
后来老李从军营回来,知道了事情真像,当时就气得吐出一口血栽倒在地,差点就没救回来。
就在当晚,听说老李那弟弟看书到深夜,忘了吹油灯,不知道是不是油灯被老鼠撞翻在地,等村人发现时,整个屋子被烧得只剩下几堵墙,门口躺着被砸断腿昏迷过去的老李,另外两人被烧得快成炭了,只看出来一个骨架。
这些年,老李靠给马行养马为生,府城的人过来过几次,想让他去那边照顾马场,他不想走,怕有一天,他的儿女寻来,找不到人。”
几人听完,也是一阵唏嘘,在为那老李不值的同时,也感觉一阵意难平。
顾明远听完,只是沉默,而唐思焱却气愤得脸都红了,嘴里不停咒骂那老虔婆不做人,天都看不下去了,才会一把火把人给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