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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天夜里,村里传来了狼啸声和人的惨叫声,村民赶过去时,只见地上躺着几个衣衫褴褛的难民,腰间别着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村民小心翼翼上前,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人群里“嗡”了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村长蹲下来看了看那人腰间的刀,又看了看他们胳膊上的伤,站起来朝狼山看了一眼,这才沉声道:“先把人捆了,等天亮了送官府吧。”

这些难民一看就不怀好意,半夜三更摸进村里,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村民们七手八脚将人给捆了,有村民想起听到的狼啸声,再看这些人身上被撕咬的伤口,忍不住惊呼,“是狼山上的狼神在保佑我们。”

“对,对,肯定是狼山上的狼神在保佑我们。”

村民一阵议论纷纷,有的甚至朝着狼山的方向磕起了头。

“谢谢狼神大人。”

翌日一早,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说是夜里有人想摸进村抢粮,被山上的狼群截住了。

而村民们不知道的是,村子外围的密林中,山坡上的狼在这一夜之后,又多了十几只,到了夜里,十几双狼眼在月色下闪着冷幽幽的光,把那些想要偷摸进村的流民吓得屁滚尿流,慌不择道的转身就往回逃。

深秋时节,院里的桂花树叶落了满地。

柒月的肚子越发大了,行动起来很是不便,越玄泽最近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看上去比他自己怀孕还要小心。

那封从京中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是傍晚时分到的。

越玄泽看完信,面色如常,只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又若无其事地走到树下,伸手替她抚去落在肩上的落叶:“起风了,进屋去。”

柒月点头,任他扶着进了屋。

他像往常一样,扶她在榻上靠好,又往她腰后塞了个软枕,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做这事。

小雅在一旁看了直偷笑,自从自家小姐肚子大了后,这姑爷都快把她的活计给抢着干完了。

一晚上,越玄泽的话很少,偶尔盯着柒月的肚子发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扰。

都说女人生孩子,那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没有亲自照看着,他实在是不放心,可京城急召,北境边境,因灾情严重,大渊与漠北交界处,漠北似有所异动,父皇令他即该回京,领兵前往。

形势紧迫,越玄泽此时也不敢耽搁。

“说吧,到底什么事?”

他猛的回神,才发现柒月正懒洋洋的斜倚在美人榻上看着他。

“什么?”他下意识应了一声。

“从收到信到现在,”柒月斜睨了他一眼,“你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还有,你手中的书拿反了。”

小雅在角落里扑哧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越玄泽身子一僵,若无其事的把手里的书放下,随后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柒月接过来,信上寥寥数行,她看得很快,看完又原样折好还给他。

“什么时候走?”

“天亮。”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默一已经去准备了,护卫队深夜就到。”

“那还有几个时辰。”柒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等我一会,我去准备点东西给你备着。”

越玄泽蹙眉,“备什么?你身子不方便,这些事默一他们会准备。”

“那是给你保命用的,我可不想我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爹。”柒月说罢扶着后腰,施施然往药房去了。

小雅见状,忙跟了过去,伸手扶住自家小姐。

越玄泽闻言,眼神闪了闪,他知道柒月手里有能救命的神药,只是柒月不说,他便也不问。

片刻后,他到底没听她的话,抬脚跟了上去。

他在药房门外停住。

门虚掩着,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透过那道缝隙看见她正踮起脚尖去够柜子最上层的抽屉,柜子有点高,她够了两下没够到。

越玄泽终是没忍住,抬手推开房门,走过去,从她身后伸出手,将里面的包袱取了出来,搁在桌面上。

柒月被他的影子罩住了,忍不住撇嘴,个子高就是好。

“还有什么要拿的?”越玄泽的声音在柒月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柒月的耳尖腾地红了。

“没了,都在这了。”她有些仓皇的接过越玄泽手里的东西,只是动作太猛,后退时脚跟碰到了地上的小药臼,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越玄泽怀里。

“小心。”越玄泽伸手,一把揽住柒月的腰。

柒月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稳稳地箍住了,她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药房里骤然安静下来,柒月抬眸,正撞进越玄泽那双褪去冷冽的温柔眼波,烛光落满两人全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

小雅忙捂住自己羞红的脸,快速逃离了房间。

柒月感觉自己心怦怦直跳,她下意识想退,却被他箍在腰间的那只手牢牢按住了。

这次,她没再逃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那双平日里疏离冷清的凤眸此刻水光潋滟。

“越玄泽,”柒月一把抓住越玄泽的衣襟,把他的脸扯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你去了北境,刀剑无眼,你有你的责任,这些我管不了。”

她抓着他衣襟的手用力,“但你要是敢不回来——”

柒月凤眸危险的眯起,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嘴唇狠狠咬了一口,语气有些凶扞:“我不会给你守节,我会找十个八个面首,让你的孩子管别人叫爹,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她退回来,对上越玄泽那沾了鲜血的唇角,此刻莫名觉得勾人魅惑。

“总之,”柒月咽了口口水,别过脸去略显心虚道:“你要是死了,我就当你没存在过,重新给孩子找个新爹。”

越玄泽眼底一暗,“你敢。”

然后,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俯下身。

“殿下,行装已……”

声音戛然而止。

默一僵在门口,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点穴。

他看见自家主子微微直起身,眼神如刀般扫过来,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