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钰看了她一眼,语气斩钉截铁:“若不成,自有我一人担着气运反噬,只是……”
他语气沉重,“殿下与娘娘的命格会回归到原本的命运线,最终结果会如何,谁也说不清。”
肖贵妃沉思良久,终是道:“放手去做吧!”
南宫钰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瓶中液体倒入三只铜碗。
液体入碗的瞬间,黑色表面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银色光泽如活物般扭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南宫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哑,不似人声。
暗室中的符文骤然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铜碗中的液体渐渐平息,银色光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血红色。
南宫钰收回手,整个人看上去更虚弱了几分。
“第一步,已催动,“他哑声道,“接下来,只等贴身之物。”
肖贵妃看着铜碗中那层血红,眸光微闪。
“我知道了。”她说着,转身走入甬道,背影在昏暗中渐渐模糊。
暗室里只剩南宫钰一人,他站在铜祭坛前,看着碗中那层血红,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
良久,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另一只瓷瓶,拔开塞子,仰头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这是用来强行维持术法的秘药,每服一次,便折寿数载。
液体入喉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他闭上眼睛,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符文的亮度比刚才更盛,暗室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檀香,混杂着血腥气,经久不散。
……
大沟村。
越玄泽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默一站在门口,低声禀报:“主子,三殿下也被禁了足,具体情形尚未可知。“
越玄泽嗯了一声,没抬头。
“主子,“默一顿了顿,“这事……跟咱们有关吗?“
越玄泽终于放下兵书,“你觉得呢?“
默一想了想,“属下查过了,那些消息来源分散,像是从不同渠道流出来的,查不出源头。”
“查不出就对了,”越玄泽语带嘲讽,“能查出来的,就不是好棋了。“
默一不太明白,但也没多问。
越玄泽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打湿的庭院里,神色淡然。
他自然知道是谁的手笔,在二皇子案发后的节骨眼上,能这么快做出反应,时机掐得这么准,除了那位肖贵妃,还有谁有如此手段。
默一看着他,“主子是不是知道什么?“
越玄泽只是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另一处院落中,灰雀正低声向柒月禀报着同样的消息。
“主子,京城传来消息,御史台和太傅同时弹劾三殿下,三殿下已被禁足。“
“消息来源查了吗?“
“查了,“灰雀道,“消息是宫里放出去的,御史台周海是他们的人,而老太傅那边,则是通过醉仙楼传到了太傅耳中。“
柒月挑眉,“肖贵妃这个人,倒也不简单,竟是把老太傅都给算计了进去。“
灰雀低声道:“主子,那我们要不要想办法知会老太傅一声?“
“不用,“柒月摇头,“她想搅浑水,就让她搅,水浑了,对我们也未必是坏事。“
灰雀不解。
柒月唇角微勾,“三皇子被拖下水,贤妃必然坐不住,只有他们全都动起来,真正的鱼才会冒头。“
肖贵妃这步棋走得确实漂亮,一箭双雕,既替二皇子解了围,又顺手拖了三皇子下水。
而那想要她们母子命格的人,除了天家不做他想。
夜色渐浓。
柒月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说不出来的烦躁。
她翻了个身,伸手按在心口上。
这些天她时常心神不宁,入夜后,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缓缓闭上眼,神识探入空间。
空间内一切如常,内力果树上缀满了果实,静止空间里的物资整整齐齐。
柒月收回神识,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幔。
不对劲。
不是空间的问题,这种胸口闷闷的感觉,更像是某种预警,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她坐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梢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柒月眯了眯眼。
“十七。“
话音刚落,十七从暗处现身,“主子。”
“京城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十七低着头,“一切如常,倒是北境那边,听说最近有异动,肖将军上书请求增兵。”
柒月听着十七的汇报,眸色渐深。
异动……这是施压么?
“盯紧了,”她看向京城方向,“尤其是林公公。”
“是。”
十七退下后,柒月没有立刻回屋,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天色暗了几分。
心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又来了。
她伸手按在心口上,眉头微蹙。
不是朝堂的事。
朝堂上的争斗,她应付得来,可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安,让她心里越发没底。
是邪修。
自从生了大宝小宝,她对这种东西的感知越来越敏锐,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根线,牵着她和孩子们。
有人在动邪术。
而且,是针对孩子们的。
柒月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转身回屋,反手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神识探入心口。
这些年,她也不是一点没准备,自从出了孩子们差点被夺运的事后,她就一直跟着宋老和白云道长学习玄术,虽谈不上多厉害,但相比普通人已不可同日而语。
神识沿着那根若有若无的感应线,往深处探去。
越探越深,越探越冷。
猛地,她感应到了什么。
一股阴寒的气息,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某根线上,正在缓慢地、一点点地侵蚀。
柒月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