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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不愿意走这一步,因为代价太大,一旦启动,她作为媒介,当初夺来的气运和命格会加速流失。

南宫钰看出她的犹豫,提醒道:“娘娘,此时正是动手的绝好时机,皇上如今为两位殿下的事焦头烂额,此刻龙体若出变故,众人只会以为是忧心过度所致,绝不会疑到术法,若等局势明朗,想再借机夺取,便难如登天。”

肖贵妃内心挣扎,脸色阴晴不定。

“娘娘,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殿下失势,您这些年夺来的东西,一样也保不住。”南宫钰再加一把火。

听到这里,肖贵妃想到这些年的谋划,不就是为了让暄儿坐上那至尊之位,暄儿若失去机会,那所有谋划终成泡影,最终咬牙点头:

“本宫明白,只是你也要想清楚,一旦启动,你折损的寿数……”

南宫钰抬眸,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哪怕拼尽这一身修为,也定会让殿下承接龙气,保娘娘无恙。”

肖贵妃闭眼:“好,那就……发动术法吧。”

皇帝病势来得又急又猛,前一日还在御书房召见朝臣,第二日便已卧床不起,太医院的院判们跪了一地,诊来诊去,也只敢说“忧思过度,邪风入体”,开了几副不温不火的方子,龙体却一日重过一日。

消息传出去,朝野震动。

两位殿下的争斗还未分出高下,皇上却先倒下了,各派势力蠢蠢欲动,京城一夜之间风声鹤唳。

肖贵妃侍疾在侧,衣不解带,形容憔悴,竟是看着老了不少,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娘娘贤德。

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每过去一天,她体内的气运命格便多流失一分,直到夺来的命格完全流失,虽不致命,却让她肉眼可见的一天苍老一分。

但比起即将到手的东西,这些都不算什么。

……

顾宅,柒月霍然睁眼。

胸口的闷痛在这一瞬间冲到了顶峰,不再是前几日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而是像一把钝刀从里面往外顶。

她脸色刷白。

来了。

那股阴寒之气比前夜强了十倍不止,这是已经在运转了!

她披了件外衣冲出房门。

大宝小宝的屋子在正房东侧,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推门进去。

两个孩子并排睡在小床上,大宝把手搭在小宝身上,睡得沉沉的。

柒月伸手按在两个孩子额头上,指尖微凉,她闭上眼,神识铺展开来。

这一次,她看清了。

几根极细极冷的黑线,从远处延伸过来,缠绕在两个孩子的命格上,像蛛丝一样黏附着,正在一点一点地抽取什么。

柒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有切断那些黑线,道长说过,邪术的线一旦强行切断,反噬会直接伤到被缠绕的人。

她盘膝坐在小床边上,双手各捏了一个法诀,是白云道长教她的锁魂定魄诀,配合道长给的手链,能在他赶来之前保住两个孩子的命格不被抽取。

一层极薄的光膜从她掌心渗出来,裹在两个孩子外围,像一层透明的茧。

黑线触到光膜的瞬间,像是烧红的铁丝浸入冰水,发出一声无声的厉鸣。

柒月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对方的功力比她预想的深得多,那些黑线被挡住后并没有退缩,反而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试图找到光膜的薄弱点。

她咬着牙,把锁魂定魄诀的灵力又催加了一层,她知道不管自己能不能撑住都必须撑,只希望道长能快点到来。

……

同一时刻。

白云道长正在山中道观打坐,他手中握着一串念珠,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子时三刻。

念珠突然断了。

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噼里啪啦砸在蒲团上,道长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这股气息……

白云道长霍然起身,快步走出观门,夜风扑面,他站在山崖边,闭眼感知了片刻。

“果然动手了!”

他催动术法,白须无风自动。

不对,不只是借命夺运,还有别的术法叠加。

白云道长面色大变,手指快速掐诀,指尖点在眉心,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暴涨,随即又沉了下去,脸色铁青得吓人。

“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心机。”

他感应到的,不止是对两个孩子的夺运之术,竟还有移花接木的隐术,这道术法极其隐秘,莫说寻常术士,便是修道有成者,也极难察觉。

若非他的念珠是当年祖师留下的菩提真物,沾染过一代代掌门的护道气机,此刻只怕连他也要被蒙在鼓里。

不好。

他霍然抬头望向京城方向,当初一切计划皆围绕着两个孩子进行,却对京城方向放松了警惕,此刻念珠残留的气机正指向皇城。

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强行破开一道缝隙。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皇城之上的五爪金龙,金龙正发出阵阵悲鸣,周身气运淡薄如纸,已近涣散。

一道漆黑如墨的邪气盘踞其上,一点点吞噬着真龙之气,龙身鳞甲黯淡无光,金色流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流散。

而龙气一灭,真龙便陨。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明着朝两个孩子而来,但真正的暗手却是朝龙椅上的那位而去。

让那位在不知不觉中油尽灯枯,连求救都来不及。

“陛下危矣。”

白云道长一抖拂尘,转身大步走回观中,径直推开祖师祠堂的大门。

堂内供奉着历代祖师的牌位,香火常年不断,他跪在蒲团上,重重叩了三个头,随后取下供案上那柄尘封多年的古剑,剑鞘上朱漆斑驳,依稀刻着两个古篆:

“诛邪”。

他以指抚剑,指尖被剑气划出一道细口,鲜血渗入剑身,古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百年了。”他低声道,“老伙计,该出鞘了。”

白云道长赶到顾宅时,已是四更天。

夜浓如墨,山村静得只剩几声零星的犬吠,他尚未进门,便已感应到那股阴寒之气正裹着整座宅子。

他脸色骤变,都没等人通报,直接脚尖一点,直接落入了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