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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贫道需要在您身上施术,将不属于您的龙气引出,过程会有痛感,但不会伤及性命。”

越玄暄没有看白云道长,只麻木地点了点头。

白云道长见他同意,当下拿出符箓,开始在地上布阵,等一切准备好后,这才让人帮越玄暄褪去外衫。

站在一旁的越玄泽看到这一幕,身子往柒月面前一挡。

他的媳妇,怎么能看别的男人?

柒月正看得起劲,突然被越玄泽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她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男人,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管这个。

“你挡着我了。”柒月不悦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背。

越玄泽纹丝不动,“他有的我也有,看我的就行。”

柒月气笑了,“我看你做什么?我是要看白云道长施术的手法。”

“那也不行,”越玄泽偏过头,侧脸被烛光勾出一道冷厉的线条,“光线不好,当心看坏了眼睛。”

后面默一和另一名暗卫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柒月:“……”

她算是看明白了,越玄泽这人平时端得再冷再稳,一到这种事上就幼稚得没边,不过眼下不是跟他掰扯的时候。

她干脆不动了,就站在他身后,透过他肩头的缝隙去看牢房里的动静。

牢房内,白云道长已在越玄暄四周布下八枚黄符,朱砂绘制的符文在烛火映照下隐隐发亮。

他一手掐诀,一手握着三根银针,针尖上还沾着不知名的药汁,空气中渐渐泛起一股清苦的草木香。

越玄暄盘坐于符阵中央,上身赤裸,露出精瘦的胸膛,他身上旧伤叠新伤,青紫交错,几道鞭痕从肩胛直斜到腰侧,最新的一道还渗着血丝,可这些伤在他身上不显狼狈,反倒衬出一股孤狼般的狠戾。

白云道长站在他身后,深吸一口气,将第三根银针缓缓刺入他后颈正中。

“忍着,有点痛。”话音刚落,手中银光一闪,又是几根银针便没入皮肉。

越玄暄闷哼一声,直到刺到第七针时,他体内的那道龙气残引终于有了反应,暗金色的丝缕从他经脉中浮出,在他皮下蜿蜒游走,所过之处肌肤隆起可怖的纹路。

越玄暄整个人弓起身子,发出压抑的痛吟。

柒月站在越玄泽身后,目光却始终盯着白云道长的动作。

越玄泽见一切正常进行,这才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方才那个肖贵妃……”

“假的,”柒月语气清冷,“不是人皮面具,是我给她化了妆,让十七找来的人。”

越玄泽眉梢微挑:“她演得很好。”

“嗯,”柒月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来之前,我已找人把肖贵妃从前的言行举止、说话习惯、声音语调和那些母子间的旧事,全部教给了她。她自己也练习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直到教的人说差不多了,我们才过来。”

越玄泽没有再问,只是望着牢里的越玄暄,那道暗金色的丝缕正在第八根银针的逼迫下缓慢地从他体内抽出,一点点汇入白云道长手中的符箓之中。

符箓上朱砂文字逐个亮起,将那道残引一寸寸封存。

越玄暄的喘息渐渐平稳下来,弓起的脊背也慢慢放松。

第九针落下时,最后一丝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眉间抽离,没入符箓,符箓猛地一收,卷成一个小指大小的纸卷,被白云道长以灵力封入玉瓶。

“成了,”白云道长呼出一口浊气,擦了把额上的汗,道:“龙气残引已剥离干净,殿下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恢复。”

越玄泽走进阵法,低头看了一眼越玄暄,他昏迷过去了,呼吸微弱但平稳,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像是老了十岁。

越玄泽吩咐:“带他去偏殿,请太医来看着。”

“是。”

龙影卫上前,将越玄暄抬了出去。

白云道长收好自己的东西,朝两人道:“走吧,去养心殿看看陛下。”

这一夜,承渊帝仍未醒。

承渊帝是一天后醒的。

消息传遍整座皇宫的时候,柒月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院子是她让冬子在京城里置办的,这些年断断续续也置办了好几处宅子,为的就是哪天到京城时,有个歇脚的地方,只是这处宅子,她此前从未住过。

她靠着软榻,手里拿着本医书在看。

“醒了?”她问身旁的丫鬟。

“是,陛下醒了,太子殿下已经在养心殿伺候着了。”

柒月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承渊帝醒了,那接下来就是清算。南宫钰死了,肖贵妃死了,越玄暄废了,当年那桩桩件件的旧账,如今也该是做个总结的时候了。

正想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满脸喜色。

“顾姑娘,殿下让奴婢来传话!”

“说什么?”

“殿下说,陛下醒后第一道旨意,是召殿下与顾姑娘一同入养心殿觐见。”

柒月愣了一下,她与承渊帝只在其昏迷时见过一面,说起来彼此仍是陌生人,所以召她做什么?

“知道了,”她放下书,“替我梳妆吧。”

养心殿。

承渊帝半靠在龙床上,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看上去精神不错,见二人进来,脸上难得浮起一丝笑意:“你们来了。”

越玄泽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柒月跟着:“民女见过陛下。”

“都起来吧,赐座。”承渊帝的目光越过越玄泽,落在柒月身上。

越玄泽自然地伸手扶起柒月,等她坐下,自己才跟着落座,满殿宫人皆垂首屏息,不敢多看。

承渊帝看在眼里,笑意更深:“朕昏迷这些日子,外面的事都听说了,玄泽,你做得很好。”

越玄泽颔首:“父皇过奖了,分内之事。”

“你就是顾柒月?”承渊帝看向柒月,“朕听玄泽提过你多次,今日总算见着了,这次肖贵妃、南宫钰的事,你也出了不少力。”

柒月刚要起身回话,承渊帝已经抬手:“坐,坐着说话,朕这条命能捡回来,多亏了你们,你们做的,朕都记着。”

柒月乖巧坐下,“民女只是做了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