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它该回家了。”
两周后，这句话越过大陆与海洋，落在祖国西北荒漠深处。
秘密基地外围没有任何标志。
林渊经过三道检查，才被郑宏带进一座封闭机库。
十二名航空专家已经等了四天。
他们不知道装备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具体型号。
上面只告诉他们，准备接收一套完整的境外战斗机样本。
一名专家看着空荡的机库，低声问道：“运输车什么时候到？”
郑宏看向林渊。
“没有运输车。”
“那装备呢？”
“已经到了。”
“在哪里？”
林渊走到机库中央。
“封闭所有入口，关闭监控。除在场人员以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郑宏立刻下令。
“关门。”
厚重机库门缓合拢，最后一丝外部光线被彻底隔绝。
十二名专家站在警戒线后，神情从期待变成疑惑。
他们等来的年轻人两手空，身后更没有任何运输设备。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忍不住开口。
“小郑，你确定不是通知出了问题？”
“没有问题。”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郑宏看向林渊。
“可以开始了。”
林渊抬起右手。
第一片主翼落在预设支架上。
十几米长的金属结构凭空出现，沉重量压得支架微一震。机库内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一名专家向前迈出半步。
“这是红隼二十九的主翼？”
没人回答他。
第二片主翼出现。
紧接着是两片垂尾、平尾、起落架、翼下挂架和被完整拆下的雷达组件。
那名专家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模型。”
另一人已经冲到警戒线边缘。
“复合材料蒙皮，结构尺寸也对。这是现役机，绝对是现役机。”
郑宏沉声开口。
“站在原位，等全部装备取出后再检查。”
“我等不了。”
“这是命令。”
那名专家死盯着机翼，最终没有跨过警戒线。
林渊继续取出设备。
航电模块按编号整齐落在工作台上，线缆、接口、固定件与记录照片被分区摆放。完整机鼻出现后，几名雷达专家的呼吸同时变重。
“脉冲多普勒雷达。”
“天线没有损伤。”
“接收机和信号处理单元也在。”
“快看封签，维护封签还是原装的。”
“别碰。”郑宏喝止，“等检查命令。”
没人再动，目光却像被钉在设备上。
随后，两台发动机出现。
第一台落上托架时，机库里还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吸气。第二台出现后，十二名专家彻底失去平静。
一位发动机专家快步走到警戒线前。
“双转子结构，低压三级，高压九级。尾喷口、附件机匣和控制系统都在。”
他转头看向郑宏。
“这不是拆出来的残件，是完整发动机。”
“确定吗？”
“给我十分钟，我能确认生产批次和运行状态。”
“还有一台。”
“正因为有两台，价值才无法估量。我们能做对比拆解，一台研究材料和结构，一台保持完整做台架测试。”
旁边的专家立刻说道：“不能先拆。必须先做全套无损检查。”
“我说的是对比拆解，不是现在动手。”
“任何一步都要先建立档案。”
“当然要建档，可热端部件必须尽快测绘。”
郑宏抬手。
“都停。”
争论戛然而止。
郑宏看向林渊。
“还有吗？”
“有。”
弹射座椅、液压组件、飞控模块、敌我识别设备、维护资料和飞行记录依次出现。
最后，去掉机翼、垂尾与发动机的机身落在大型支撑架上。拆卸位置整齐，所有接口都保留完整编号。
机库再次陷入寂静。
十二名专家看着眼前几乎能够重新组装的完整战机，没人说话。
他们原以为能拿到几块发动机叶片、一部雷达残件，或者一套缺失关键数据的技术资料，已经是难得的收获。
可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整架现役红隼二十九。
真正的完整装备。
过了很久，一名专家才开口。
“发动机两台，雷达一套，全套航电，飞控、液压、起落架、弹射装置全部齐全。”
另一人接过话。
“连维护记录都在。”
“机身没有爆炸损伤，也没有海水浸泡。”
“这架飞机昨天还能飞。”
林渊平静说道：“两周前，它独自飞进波兰尼亚的一座废弃机场。”
众人同时看向他。
“独自飞过去？”
“对。”
“也就是说，发动机和航电都处于正常工作状态？”
“飞行员确认过，机上设备没有拆除。拆解过程也没有破坏线路和接口。”
一位专家快步走到资料袋前。
“能不能看？”
郑宏点头。
“开始检查。”
十二个人几乎同时越过警戒线。
有人扑向发动机，有人围住雷达，还有人蹲在机翼下检查蒙皮和结构连接点。
激动被专业本能迅速压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短促而准确的判断。
“压气机叶片没有明显损伤。”
“雷达天线俯仰机构完整。”
“飞控计算模块是最新批次。”
“这里有电子对抗设备接口。”
“维护手册是全套，不是删减版。”
“座舱显示系统也保留了。”
七十多岁的老院士没有参与争抢。
他站在两台发动机之间，一只手缓落在冰冷外壳上。指尖触碰金属的瞬间，他的眼眶红了。
旁边的专家低声提醒。
“老师。”
老人没有应声。
他沿着发动机外壳走了一圈，又抬头看向完整机身。
“我们追了多少年？”
没人回答。
老人自己说出了答案。
“从第一台样机开始，我们一边看资料，一边猜。缺材料，缺设备，缺完整样本。很多结构只能从照片上估算，算错一次，几年就没了。”
他的手掌贴住发动机。
“现在，它就在这里。”
一名中年专家压低声音。
“有了完整发动机，我们能少走很多弯路。”
“何止发动机。”另一人说道，“雷达、航电、气动结构、维护体系全都能研究。把这些吃透，我们能看清北方联盟整套前线航空思路。”
老人抬起头，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下。
“年轻人，你把它怎么带回来的？”
“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好，我不问。”
老人擦去眼泪，郑重看向林渊。
“我只替那些还在试验场熬着的人，谢谢你。”
林渊没有接受这份感谢。
“装备带回来了。能不能变成我们的东西，要看诸位。”
老人慢挺直腰背。
“只要人还在，机器还转，我们就能把它吃透。”
周围专家纷点头。
“先建立整机档案。”
“发动机安排无损检测。”
“雷达单独成立小组。”
“航电模块不能通电，先确认电压和接口标准。”
“机身今晚开始三维测绘。”
郑宏看着骤然忙碌起来的机库，眼底压了多日的疲惫终于散去。
当晚，第一轮检查结束。
郑宏把林渊带进基地深处的小会议室，将一只密封文件袋放到他面前。
“最高层亲笔批示。”
林渊拆开文件。
整张纸上没有长篇表扬，也没有任何职务与奖章，只有用墨写下的四个字。
功在千秋。
郑宏看着他。
“你的行动已经直接惊动最高决策层。”
“我只是完成了一次采购。”
“一千六百多万美元，换回一整套现役航空体系。没有任何公开渠道能做到。”
“以后还会有更多。”
“所以上面做了决定。”
郑宏取出第二份文件。
“从今天起，为远山设立海外专项基金。装备、资料、技术、人才，只要对国家有用，你都可以提出预算。”
“额度多少？”
郑宏一字一句开口。
“没有上限。”
林渊抬起眼。
“资金如何使用？”
“仍由你决定。国内只给需求，不干涉你在境外的具体行动。”
“风险呢？”
“国家承担能够承担的部分。无法公开承担的部分，我们会替你准备退路。”
“这是最高层的原话？”
“原话比我说得更重。”
郑宏把批示推到他面前。
“他们让我亲口告诉你，无论你身在何处，祖国都不会忘记你做过的事。”
林渊看着纸上那四个字，许久没有开口。
郑宏声音低沉而坚定。
“功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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