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货车，停车接受检查。”
老狼没有踩刹车，只把车速缓慢降到正常范围。林渊透过挡风玻璃看见路边车辆的牌照，目光随即冷了下来。
“不是矿区接管人员。”
“西部德意志联邦情报署？”
“更像地方警务组。他们还不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查夜间货车。”
“要冲过去吗？”
“不需要。车里没有东西。”
货车停下。两名检查人员靠近驾驶室，其中一人举起证件，另一人用手电扫过车厢。
“从哪里来？”
老狼递出租赁文件。
“东柏城，去科林城送维修工具。”
“为什么走山区？”
“主路施工，租赁公司给了绕行路线。”
检查人员看向林渊。
“你的身份文件。”
林渊递出中立国护照，表情没有变化。
“你们运什么？”
“空木箱和工具。”
“打开后门。”
老狼下车解锁。车厢里只有固定绳、拆装工具与几只空箱。检查人员踩上车厢，敲了敲地板，又检查内壁。
“没有货？”
“返程车。”
“另一辆也是你们的？”
“同一家公司。”
对方检查十分钟，没有发现异常，只记下车牌便挥手放行。
车辆驶远后，老狼低声道：“他们拍了车牌。”
“租赁合同还有几天？”
“两天。”
“天亮后在科林城还车，人员分开离开。不要再使用这条线路。”
他们并不知道，地下设施在第二天上午便被西部接管组发现。空置托架、变形铁门和被剪开的围网，很快惊动了联邦情报署。
三天后，科林城外一处租赁车场被封锁。
行动主管将照片摔在桌上。
“地下三层被清空，为什么昨夜报告里没有这件事？”
一名特工低声回答。
“矿场监控已经断电。我们只能从周边加油站和道路记录中筛选车辆。”
“结果呢？”
“共有十七辆货车在当晚经过山区。九辆已经排除，六辆仍在核查，剩下两辆来自同一家租赁公司。”
“司机身份。”
“使用的是中立国商业证件。登记姓名真实，但没有军事背景。”
主管冷看着他。
“能在十几分钟内拆走整座仓库的人，会把真实身份写在合同上？”
“租赁公司说车辆已经归还。”
“扣住。”
“车是空的。”
“再搜。”
数小时后，林渊与老狼刚准备离开科林城，便在城西道路被四辆轿车前后夹住。
老狼看向后视镜。
“这次不是地方人员。”
“停车。”
“如果他们扣人呢？”
“他们没有证据，只能问话。”
车门打开，六名特工迅速控制两侧。一名灰发男人走到林渊面前，语气强硬。
“所有人下车，双手放在我们能看见的位置。”
老狼没有动作。
“搜查令。”
灰发男人亮出证件。
“涉及前东部德意志军事资产失窃，我们有权临时检查。”
“文件上写的是检查车辆，不是扣押人员。”
“是否扣押，由检查结果决定。”
林渊推门下车。
“让他们查。”
特工打开货车，第一遍检查工具箱、木箱和座椅夹层，连备用轮胎都被拆开。二十分钟后，一名特工走回来。
“没有发现。”
灰发男人面色阴沉。
“地板夹层呢？”
“测过厚度，没有改装。”
“车顶、油箱、发动机舱，全部重查。”
老狼靠在车旁。
“你们准备把租来的车拆成零件？”
灰发男人盯着他。
“你昨夜去过林根山区。”
“经过。”
“为什么去？”
“绕行。”
“那条路比主路多出一百七十公里。”
“我们不熟悉这里。”
“租赁公司没有给过绕行路线。”
老狼神色不变。
“那就是我记错了。”
“你在撒谎。”
“记错路不是犯罪。”
灰发男人转向林渊。
“你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
“我是设备采购商，他负责安全。”
“采购什么设备？”
“破产企业的旧机床、光学仪器和工厂资产。”
“包括军事设施里的东西？”
“有合法文件就包括，没有文件就不碰。”
“昨夜失窃的材料价值超过千万。你恰好出现在附近，又恰好开着空货车。”
林渊看着他。
“你认为我们用一辆三吨货车，运走了几十吨材料？”
“也许不止一辆车。”
“那就找到其他车辆。”
“也许你们在山区完成了转运。”
“找到转运点。”
“也许货物仍藏在附近。”
“找到货物。”
灰发男人眼角抽动。
“你以为没有证据，我们就不能动你？”
“你当然可以扣留我，但你需要向中立国领事机构解释，也要向租赁公司赔偿车辆损失。最后，你仍然找不到任何东西。”
第二遍搜索结束。
负责搜查的特工表情怪异地走来，手里只拿着几包薯片和一箱矿泉水。
“主管，全部检查完毕。”
“就这些？”
“还有两件雨衣和一张旧公路图。”
“货箱有没有化学残留？”
“没有金属粉尘，没有工业油污，也没有重物拖拽痕迹。这辆车近期没有装过大型设备。”
灰发男人接过矿泉水，盯着包装看了几秒。
“另一辆车呢？”
“同时检查过，也是空的。”
“司机口供？”
“说法一致，昨夜从东柏城出发，准备去科林城接货。因为迷路进入山区。”
灰发男人压低声音。
“八个人同时迷路？”
林渊淡开口。
“司机迷路，乘客不需要分别迷一次。”
几名特工脸色发沉，却无法反驳。
灰发男人走近一步。
“我会记住你。”
“请先记住我的律师号码。”
“地下仓库不会自己变空。那批人留下了脚印、破坏痕迹和车辆记录，总有一条线会指向真正的组织。”
“那是你们的工作。”
“你很镇定。”
“因为我的车里只有水和食物。”
灰发男人挥手放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渊。
当天夜里，一份紧急报告被送入北洋军事联盟情报共享网络。报告标题只有一行。
不明身份组织正在系统窃取前东部德意志军事资产。
林渊的名字没有出现，可车辆路线、采购身份和活动时间已经被单独标注。离开科林城后，他销毁了全部临时文件。
老狼问道：“他们会把两件事并起来吗？”
“暂时不会。”
“以后呢？”
“只要我们继续在东陆行动，他们迟早会找到规律。”
“还去下一处目标？”
“这里不能再留。活动空间已经开始收紧。”
“回米国？”
林渊摇头，看向东面的公路。
“去波陆，下一座工厂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