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影子来见我，今晚。”
凌晨一点，地下通讯室的门无声打开。
影子走到桌前，没有询问召见原因，只把随身携带的监听检测器放到墙边。
指针稳定后，他才开口。
“欧洲出问题了？”
“军情六处准备与猎鹰小组共享情报。”
林渊把截获的报告推过去。
影子看完最后一页，目光停在物资转移能力那句话上。
“他们开始怀疑你有一条不存在于海关、航运和公路系统中的秘密通道。”
“怀疑不可怕。两家机构交换资料以后，怀疑就会变成长期专项调查。”
“杀掉布里格斯没有用。”
“我没准备杀他。”
影子抬头。
“那就只能给他一个更像答案的答案。”
林渊展开中东地图，手指落在波斯共和国北部。
“让他们相信，达隆交出的技术资料根本不是送往东方，而是卖给了波斯人。”
影子没有立刻答应。
“波斯共和国一直在寻找西方军事技术，方向合理。但军情六处知道林渊与这笔交易有关，他们不会只凭一封匿名信改换目标。”
“所以不是一封信。”
“三条线？”
“三条彼此独立、来源不同，却能互相印证的线索。”
影子拉开椅子坐下。
“第一条送给谁？”
“沙海国情报局。他们对波斯共和国的军事采购最敏感，只要出现航母、导弹或航空技术，都会追到底。”
“内容是什么？”
“一份法兰语采购清单，列出蒸汽控制组件、高压密封材料、液压阀组和高速滑轨。不能直接写弹射器，写得太清楚反而像诱饵。”
影子点头。
“采购代理人呢？”
“使用一家已经停业的中洲山国贸易公司。它三年前与波斯共和国能源部门做过生意，档案真实，旧印章也能找到。”
“资金记录需要配合。”
“从海湾城转出三笔咨询费，金额不能大。每笔二十万到三十五万美元，收款方分别落在湖城、里安城和塞浦城。”
影子看了他一眼。
“钱会被收回吗？”
“不需要。要让情报真实，就必须有人真正拿到钱。”
“第二条送军情六处？”
“匿名信寄到雾都总部。信中只提供三组账户、一个货运编号和一张模糊的仓库照片，不做任何结论。”
“他们会自己查。”
“自己查出的答案，比别人塞到手里的更可信。”
影子用笔写下货运编号。
“货物从哪里走？”
“从里安城运往南洲港口，再转船去海湾。货箱里装普通工业阀门，但重量、尺寸与达隆模型拆分后的部分组件接近。”
“货物已经准备好了？”
“欧洲分公司有现货。把原定送往海湾电厂的阀门改一个批次编号，不影响真实合同。”
影子继续问道：“第三条怎么进兰利数据库？”
“利用你留在内部的入口。”
“那个入口只能修改低等级索引，无法直接写进猎鹰小组的核心资料库。”
“不需要写核心资料库。植入一份港口货运风险提示，让系统自动关联波斯共和国受限采购名单。”
“关键词呢？”
“高压蒸汽、舰用、法兰工业顾问、中洲山国转运。”
影子的手停了一下。
“四个词同时出现，系统一定会报警。猎鹰小组会看见。”
“他们还会发现，这份风险提示比军情六处的匿名信早三天生成。”
“时间线就成立了。”
林渊合上地图。
“沙海国情报局从人力渠道得到采购清单，军情六处收到金融与物流证据，兰利数据库自行触发警报。三边交换资料后，每一条都能证明另外两条。”
影子沉默片刻。
“有一个问题。林先生，你在这条证据链里是什么位置？”
“中间商。”
“这样不会让他们放弃监控你。”
“我不需要他们放弃。我只要他们把注意力从东方转向波斯共和国，认定我为利润替波斯人寻找技术。”
“他们会追查你的海湾渠道。”
“让他们查。海湾国际重载航空、能源投资和贸易合同都是真实业务。越查越像一个利用商业网络替波斯人采购设备的商人。”
影子靠向椅背。
“这会暂时加重你身上的嫌疑。”
“嫌疑集中在错误方向，比所有方向都被调查安全。”
“什么时候投放？”
“三条线相隔不超过七十二小时。顺序由你决定。”
“先给沙海国情报局。他们行动最快，也最容易制造外部动静。第二天寄出匿名信，第三天植入兰利数据库。”
“不能让三条线使用相同措辞。”
“我会安排三套写作习惯。法兰语清单像采购人员记录，匿名信像银行内部举报，数据库提示则保持标准情报格式。”
林渊看向他。
“还有一点，不能出现达隆公司的名字。”
“为什么？”
“达隆若被直接卷入，会立刻自查。它知道交易对象是我，也知道资料不是送给波斯共和国。法兰情报部门一旦否认，假线索撑不了多久。”
“那就把技术来源指向达隆的下游承包商。”
“对。让线索停在外围。”
影子收起文件。
“给我十天。”
“七天。”
“伪造完整证据链需要核对银行、货运和人员记录。七天会留下瑕疵。”
“第八天，军情六处的第一批资料就会送到兰利。我们没有十天。”
影子思索数秒。
“我需要动用海湾城与塞浦城的两处备用账户。”
“可以。”
“还要一份真实的波斯共和国能源设备询价函。”
“远方贸易三年前接到过，档案室里有原件。”
“有这些，七天足够。”
第四天，一份采购清单落入沙海国情报局驻欧洲人员手中。清单没有抬头，纸张却来自波斯共和国驻外机构常用的办公用品。
第二天，雾都总部收到匿名信。三组账户真实存在，资金也确实在达隆交割前后发生流动。
第七天，兰利内部系统自动发出低等级风险提示。
猎鹰小组将它与军情六处刚送来的报告交叉比对，三个相同的技术关键词同时出现，最终目的地都指向海湾东岸。
两周后，影子再次走进地下通讯室。
“布里格斯被调走了。”
“去哪里？”
“海湾城。他带走了六名行动人员，准备顺着物流编号追查波斯共和国的接货网络。”
“中洲山国的监控呢？”
“从二十四小时监视降为定期观察，只保留两组人。苏黎城郊外的工厂也撤掉了固定监听车。”
“猎鹰小组有什么变化？”
“十二名分析员分出六人核查波斯方向。他们已经向沙海国情报局提出共享请求。”
林渊看着桌上的日历。
对方不会永远被假线索拖住。只要查到货箱里装的是普通工业阀门，怀疑就会重新回到他身上。
但几个月已经足够。
安东团队还在转移，欧洲几项技术交易也必须尽快完成。最重要的弹射器资料，则不能继续留在空间里等待。
影子问道：“下一步做什么？”
林渊合上监听报告。
“窗口已经打开，弹射器资料今晚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