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日头渐渐暖了起来，微风拂过郊外的树林，沙沙作响。
马小海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桶，脚步轻快地来到了龙脉树下。
他放下木桶，拿起瓢，小心翼翼地舀起水，缓缓浇在龙脉树的根部，嘴里轻声念叨着，语气虔诚又温柔：
“龙脉树，你要乖乖的，好好长，越长越壮实。你也知道，我们甘田镇能不能平平安安，全靠你护着了。”
一桶水渐渐浇完，马小海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红着脸慢慢跪在了龙脉树前，双手合十，一副不好意思又无比认真的模样：
“龙脉树啊，我有个不情之请，求你帮帮忙。
我希望那个养蛇的姑娘，别再生我的气了。
你知道啊，上次的蛇真不是我偷的，更不知道小白是蛇妖。
如果她肯原谅我，肯原谅我们，我以后一定经常来给你浇水、施肥，绝不偷懒！”
说完，他恭恭敬敬地对着龙脉树拜了三拜，脸颊依旧泛着红晕，眼底满是期盼。
他是真的愧疚，也真的希望能得到姑娘的原谅。
他不知道的是，兽皮少女早已躲在不远处的树后，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看在了眼里。
看着马小海虔诚的模样，她紧绷的神色微微松动，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了出去，一步步来到了马小海身边。
马小海听到脚步声，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到雷秀，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慌张，随即又涌上愧疚，连忙开口，语气急切又诚恳：
“姑娘，你……你都听到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当初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阿初他年纪小，不懂事，只不过是想跟小蛇玩玩，没有恶意的。
对了，那条蛇是不是叫小白啊？它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听到“小白”两个字，少女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眼底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和心疼，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小海见她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它……它不会……不会出事了吧？”
雷秀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马小海脸上，眼神急切又带着一丝恳求，语气沙哑地问道：
“你会治伤吗？”
马小海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治伤？我不会啊，我没学过治伤的法子。不过我师父会！”
话音刚落，雷秀便一把抓住了马小海的手腕，力道不小，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走。
马小海猝不及防，却没有挣扎，只是连忙问道：
“姑娘，你去哪？等等，你慢点，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救小白。”
少女的语气简洁又坚定，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马小海急了，连忙说道：
“可我不会治啊！我们还是去伏羲堂，请我师父来吧，只有他能救小白！”
少女脚步顿了顿，沉默了几秒，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马小海松了口气，连忙指着另一个方向：
“哎，姑娘，去伏羲堂应该走那边，你走反了！这边是去郊外山洞的，不是去伏羲堂的！”
可少女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抓着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走，神色冷漠，一言不发。
马小海看着她执拗的背影，又想起还在受苦的小白，只能无奈地跟着，忍不住又问道：
“哎，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啊？总不能一直叫你姑娘吧？”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吐出两个字：
“雷秀。”
马小海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叫出了口：
“雷秀？阿秀。”
雷秀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头，只是抓着他的手，力道稍稍轻了几分。
最终，雷秀没有带马小海去伏羲堂，而是将他带到了自己居住的蛇窟。
两人弯腰走进昏暗潮湿的洞口，洞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马小海环顾四周，忍不住问道：
“阿秀，原来你住在这里啊？你一个人住吗？你的家里人呢？”
雷秀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到洞内一块光滑的大石头旁，脚步放缓，轻轻抚摸着趴在石头上、气息微弱的小白蛇，眼底满是心疼。
马小海看着她不理自己，也不生气，只是走上前，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白蛇，语气诚恳地说道：
“阿秀，你别太担心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别跟我客气。
我师父一向教我们，助人为快乐之本，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
雷秀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马小海，语气带着几分质疑和冰冷：
“你师父，真的会帮助人吗？”
马小海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
“当然会啊！我师父心地善良，经常帮镇上的人排忧解难，驱邪除魔，大家都很敬重他，你怎么会不信呢？”
“心地善良？”
雷秀突然站起身，怒目瞪着马小海，语气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带着浓浓的恨意，
“他把小白害成这样，他就是个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马小海连忙摆手，急着为毛小方辩解：
“阿秀，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我师父了！我师父之所以会那样做，是因为小白它是蛇妖，师父怕它伤害镇上的人，才会出手的，他没有恶意的！”
“蛇妖又怎么样？”
雷秀的情绪愈发激动，双眼通红地瞪着马小海，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觉得小白奇怪，就说它是妖，就伤害它；
可我觉得你们才奇怪，在我眼里，你们才是害人的妖！
小白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们为什么要伤害它？”
说完，雷秀不再给马小海辩解的机会，将食指放在嘴边，吹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声。
哨声划破了蛇窟的寂静，紧接着，洞内各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条条大大小小的蛇，从石缝里、草丛中、角落里爬了出来，缓缓朝着马小海围了过去。
马小海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虽然跟着毛小方学过道法，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蛇，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雷秀趁着他愣神的间隙，眼神一冷，抬手就朝着马小海的后颈劈了过去。
马小海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便直直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雷秀看着他昏迷的身影，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