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窟门口,雷秀手持一根粗木棍,神色冰冷地站在洞口,目光紧紧盯着远方的小路,周身的气息都透着不耐烦。
她已经等了许久,毛小方却迟迟没有出现,心底的焦虑和愤怒一点点堆积起来。
又等了片刻,依旧不见半个人影,雷秀再也按捺不住,狠狠跺了跺脚,眼底满是戾气,转身怒气冲冲地钻进了蛇窟。
她倒要看看,毛小方是不是根本不想救他的徒弟,若是如此,她便绝不客气!
蛇窟内,马小海被粗麻绳紧紧绑着上身,双腿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满是愧疚和焦急。
他看着洞口的方向,心里暗暗祈祷师父能快点来,同时也懊悔不已。
若不是他和阿初一时贪玩,偷了小白,小白也不会变成这样,他也不会被抓在这里。
雷秀怒气冲冲地走进来,看到马小海坐在地上,心底的怒火更甚。她举起手中的粗木棍,便朝着马小海身上打去,语气凌厉:
“毛小方是不是根本不想来救你?既然如此,我就先废了你,看他来不来!”
马小海吓得连忙一躲,这时洞外传来动静,他朝着洞口望去,瞬间眼前一亮,激动地大喊:
“师父!师父,我在这里!”
雷秀的动作一顿,猛地转过身,朝着洞口望去。
毛小方、李舒翳一行人正站在蛇窟洞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郁达初看到雷秀手中的木棍,又看了看被绑着的马小海,顿时急了,快步上前一步,对着雷秀大声喊道:
“喂!你干什么?抓着我师兄不放,还想动手打人,你这算什么本事!”
毛小方的目光落在马小海身上,看到他被绑得紧紧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眉头又紧紧皱起,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
“姑娘,我徒弟年纪小,不懂事,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你先放了他,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不必伤了和气。”
李舒翳也连忙上前,语气温和地劝道:
“姑娘,万事都有商量的余地,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没必要伤人。”
李瑾方也跟着开口,小脸上满是认真:
“对,姐姐,你放了我大师兄吧,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雷秀缓缓放下手中的木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好,我可以放了他。但你们必须答应我,救小白!只要小白能好起来,我立马放了他,绝不食言!”
毛小方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小白?”
马小海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急切:
“师父,小白就是秀姑娘养的那条小白蛇。”
“你是说,那条蛇妖?”
毛小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可更多的还是疑惑。
他当初出手伤小白,是因为小白在伤人,可雷秀的话却让他觉得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小白跟其他的蛇不一样,它不是妖!”
雷秀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悲愤和不甘,
“是你们把小白弄成这样,被人家当成了妖怪!”
毛小方闻言,心底的疑惑更甚。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郁达初,郁达初被师父的目光一扫,瞬间低下了头,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他又转头看向马小海,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阿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实说!”
马小海心里又怕又愧,虽担心被师父责罚,可事到如今,也再也瞒不住了,只能低着头,声音低沉地如实交代:
“师父,对不起,是我们不小心放了秀姑娘的蛇,小白才会跑出去伤人的……”
听完马小海的话,毛小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小白伤人,竟有自己两个徒弟的责任。
他心底涌起一股愧疚,神色也缓和了下来,看向雷秀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歉意:
“姑娘,对不起,是我没有管教好我的徒弟。我尽量帮你看看小白,看能不能救它。”
雷秀看着他缓和的神色,眼底的戾气稍稍褪去了几分,侧身让开道路,示意他去看小白蛇。
毛小方快步走上前,来到那块大石头旁,小心翼翼地拿起趴在石头上、气息微弱的小白蛇。
蛇身冰凉,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着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仔细检查着小白蛇的伤势,指尖轻轻抚摸着它身上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上次他破开小白蛇妖力的伤口还在,且已经深入中枢,小白蛇的灵气大伤。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对不起,姑娘,我没办法救它了。”
“你说谎!”
雷秀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毛小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说你很厉害,什么伤都能治,你一定可以救小白!”
毛小方看着她悲痛的模样,心底的愧疚更甚,却还是如实说道:
“不错,我确实能救它。
但它毕竟是妖物,如今伤入中枢,灵气大损,就算我拼尽全力救了它。
它也会失去理智,无法控制自己的妖力,到时候只会害人害事,伤及无辜。
与其如此,不如让它早日解脱。”
听到这话,雷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着,眼底的希望彻底破灭,只剩下浓浓的悲愤和绝望。
她拼尽全力,只想救小白,可毛小方却连一丝机会都不肯给她,还说小白是妖,要让它解脱。
毛小方没有顾及雷秀难看的神情,继续劝道:
“姑娘,小白已经没救了,你还是把它交给我,让我替它超生,让它早日轮回,免受这般痛苦。”
“不——!”
雷秀彻底怒了,猛地松开毛小方的胳膊,眼底满是戾气和恨意,声音凄厉,
“明明是你的徒弟偷了小白,弄丢了紫金环,导致小白伤人,最后你们还打伤了小白!
现在,你不仅不肯救它,还找借口说它是妖,要替它超生,你们都是坏人!”
她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毛小方,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不救小白是吧?那我就杀了你徒弟!”
话音未落,她再次将食指放在嘴边,吹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声。哨声响起的瞬间,蛇窟内各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条条大大小小的毒蛇从石缝里、草丛中、角落里爬了出来,吐着信子,朝着毛小方一行人围了过来,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马小海被麻绳绑着,浑身动弹不得,完全没有抵抗之力,转眼间身上就爬上了好几条毒蛇。
冰冷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吓得他浑身发抖,却连动都动不了。
“师父,怎么办?”
郁达初看着马小海的模样,急得团团转,大声朝着毛小方喊道。
“快,救阿海!”
毛小方沉声下令,语气坚定,率先出手,挥手甩出几张符箓,打退了身边的几条毒蛇。
郁达初见状,连忙从旁边拔出一根粗壮的长树枝,快步冲到马小海身边,小心翼翼地用树枝去挑开他身上的毒蛇,嘴里还不停念叨:
“师兄,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李舒翳也立刻行动起来,拿出手中的驱蛇符,运起法力,将驱蛇符一张张飞向围过来的毒蛇,驱蛇符落在蛇身上,毒蛇瞬间僵硬,失去了动静。
李瑾方也有样学样,拿出自己的驱蛇符,学着李舒翳的样子将符甩向毒蛇。
可他年纪尚小,法力微弱,没甩几张便脸色发白,再也坚持不住了。
马小海被毒蛇缠得浑身难受,又怕又急,对着郁达初大声喊道:
“阿初,别光挑蛇啊,快帮我解开绳子!我解开绳子就能自己动手了!”
郁达初闻言,连忙放下树枝,伸手去解马小海身上的麻绳,可他太过慌乱,手指不听使唤,半天也解不开。
就在这时,一条毒蛇猛地从马小海身上窜起,缠在了郁达初的脖子上,冰冷的蛇身紧紧勒着他的脖颈,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
“阿初!”
马小海大声惊呼,急得浑身冒汗。
李舒翳见状,连忙冲了过去,一边护着身边的李瑾方,一边伸手去扯郁达初脖子上的毒蛇,同时对着李瑾方说道:
“瑾方,快,用匕首割开你师兄身上的绳子!”
李瑾方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快步走到马小海身边,小心翼翼地割着他身上的麻绳。
匕首锋利,没过多久,麻绳便被割开了。
马小海挣脱束缚,立马起身,伸手扯下郁达初脖子上的毒蛇扔在地上,一脚踩死,随后扶住喘不过气的郁达初:
“阿初,你没事吧?”
郁达初摇了摇头,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
“我、我没事,师兄,幸好你没事。”
可驱蛇符终究只有那么多,越来越多的毒蛇围了过来,渐渐将他们几人包围。毛小方见状,不再犹豫。
伸手从百宝袋里掏出一把雄黄,猛地洒向围在身边的毒蛇。
雄黄是蛇类的克星,毒蛇闻到气味,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
雷秀看着自己召唤来的毒蛇被雄黄逼退,眼底满是不甘,再次举起手指,想要吹哨召唤更多的毒蛇过来。
毛小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随后,毛小方从百宝袋里掏出一张符箓,指尖捏诀,驱动符箓。
符箓瞬间燃起一团柔和的金光,缓缓朝着石头上的小白蛇飞了过去。
他虽愧疚,却也不愿真的痛下杀手,这张并非灭妖符,而是凝神护心符,既能稳住小白蛇的气息,也能暂时压制它体内紊乱的妖力,不让它继续受苦。
雷秀见状,以为毛小方要对小白下杀手,拼命挣脱开他的手,踉跄着冲到石头旁,小心翼翼地将小白蛇抱进怀里。
感受到它还有气息,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紧紧抱着小白蛇,带着委屈和恨意,对着毛小方一行人凄厉地喊道:
“你们……你们都是坏人!”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朝着蛇窟洞口跑去,脚步踉跄,却多了几分急切。
她得赶紧带小白回去调养,不能再让这些人伤害它了。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马小海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脸上满是愧疚和不舍,下意识地朝她的方向喊了一声:
“阿秀——!”
毛小方没有去追雷秀,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眼底满是愧疚和释然。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马小海和郁达初身上,语气冰冷又严厉,带着浓浓的怒意:
“你们俩,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郁达初被师父严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连忙抬起头,一脸委屈地反驳:
“师父,我不是坏人啊!”
马小海却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和懊悔。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和阿初的错。
若不是他们一时贪玩,小白不会重伤,雷秀也不会如此悲痛,师父也不会这么生气。
万幸小白保住了性命,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李舒翳站在一旁,看着毛小方愤怒的神情,心底也泛起一丝心虚。
当初马小海和郁达初偷小白蛇的时候,她也在一旁,可她却只顾着看热闹,没有及时阻止,如今酿成这般大祸,她也有几分责任。
李瑾方也低着头,小脸上满是心虚,他也是看热闹的一员,不敢再抬头看师父的眼睛。
毛小方没察觉李舒翳和李瑾方的异常,毕竟在他看来,偷蛇的事与两人完全没有关系,所有过错都在两个顽劣的徒弟身上。
压下心底的怒意,他语气严厉地吩咐道:
“阿海、阿初,你们二人去龙脉树下思过一天,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想清楚贪玩任性的代价,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马小海和郁达初不敢反驳,低着头,蔫蔫地应了声“是”,一前一后走出蛇窟,朝着郊外的龙脉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