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陈军长一行人彻底走远,大堂内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下来。
马小海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焦急与不解:
“师父,我们真的要下墓吗?
你不是说那座墓极其危险,进去很可能有去无回吗?”
郁达初也连忙附和,脸上满是担忧:
“是啊,师父,陈军长就是个小人。
我们就算帮他打开墓门,他也未必会放过我们。
更何况墓里还有未知的危险,我们不能就这么冒险啊!”
李舒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你们以为师兄愿意去吗?
陈军长拿全村人的性命做威胁,师兄他也是别无选择。”
毛小方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师妹说得对,我不能拿村民的性命冒险。
阿海、阿初,你们现在立刻去内堂。
把我百宝袋里的黄符、糯米、桃木剑、罗盘都准备好,再带一些伤药!”
马小海和郁达初虽然满心不甘,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得点了点头,急匆匆地跑去内堂准备下墓的东西。
李舒翳走到毛小方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轻声问道:
“师兄,你有把握吗?
慈禧墓非同小可,里面的机关和煞气,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毛小方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有把握。
毕竟是慈禧的陵墓,生前权倾朝野,死后陪葬丰厚。
墓中必然布置了重重机关和辟邪阵法,危险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那我和你一起下去。”
李舒翳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就算遇到危险,我们也能互相照应。”
“还有我!师父,我也要跟你们一起下去!”
李瑾方连忙举手,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也学过一些道术,能帮上忙的!”
毛小方无奈地弹了下李瑾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与严肃: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墓里太过危险,你年纪还小,下去只会添乱,乖乖待在上面就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舒翳,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师妹,你也别下去了,好好带着瑾方,守在外面。
万一我们在墓里遇到危险,外面也能有个照应。”
李舒翳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师兄,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我学道学武十几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能帮上忙!
今天我必须跟着你下去,要么一起去,要么我们都不去!”
毛小方看着李舒翳坚定的眼神,这段时间相处也知道她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带你一起下去。但你一定要跟紧我,千万不能擅自行动。”
李瑾方还想再磨一磨,恳求两人带自己一起下去,却被李舒翳一眼看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语气严肃:
“瑾方,听话,你留在外面,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等我们回来,再给你讲墓里的事情,好不好?”
李瑾方看着李舒翳不容置喙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恳求也没用,只得委屈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李舒翳见马小海和郁达初还没准备好,便牵着李瑾方的手,说道:
“我先把瑾方送回李宅,交给下人照看,免得他在这里担心,也免得添乱,很快就回来。”
毛小方点了点头,看着李舒翳带着李瑾方离开,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也有些动摇,若是李瑾方再软磨硬泡,他说不定真的会心软让他跟着一起下去。
可墓里太过凶险,他实在不敢让这个孩子去冒险。
没过多久,李舒翳就匆匆回来了。
她的腰间多了一把锋利的长剑,剑身泛着冷光,显然是做好了下墓的准备。
与此同时,马小海和郁达初也准备好了东西,两人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黄符、糯米、桃木剑等物品。
马小海神色凝重地走到毛小方面前:
“师父,东西都准备好了。”
毛小方点了点头,背上自己的百宝袋,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眼神坚定:
“好,我们走。记住,到了墓里,一切听我的指挥,千万不能擅自行动,小心行事。”
“是,师兄!”
“是,师父!”
李舒翳、马小海和郁达初齐声应道。
四人不再耽搁,趁着夜色,快步朝着镇外的工地赶去。
工地旁的夜色愈发浓重,冷风卷着尘土刮过,透着刺骨的寒意。
陈军长带着一众手下,在坑边来回踱步,神色焦躁又急切。
眼底满是对墓中宝藏的贪婪,时不时朝着伏羲堂的方向张望,恨不得立刻闯入墓中。
不多时,几道身影快步走来。
陈军长眼前瞬间一亮,连忙收敛神色,带着徐副官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
“毛师傅,你可算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毛小方神色冷然,对陈军长这副模样半点不感冒,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率先立下规矩:
“我先声明,这墓凶险万分,我未必能顺利进去。但你记住,不得再为难镇上的村民。”
陈军长压根不在意毛小方的态度,只顾着惦记墓中的金银珠宝。
他大笑几声,话语里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
“哈哈哈,里面的宝藏我志在必得!毛师傅,为了村民着想,你最好别失手,不然,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毛小方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眼神一沉,不再多言。
转身示意李舒翳、马小海和郁达初,提着备好的法器,径直朝着墓坑下走去。
待毛小方几人身影没入墓口,陈军长立刻收敛笑意,对着身旁的徐副官低声吩咐:
“我们跟在他们后面,保持距离,别打草惊蛇,让他们在前头探路。”
徐副官心领神会,悄悄带着几个士兵,紧随其后下了墓。
众人皆沉浸在入墓的紧张中,无人察觉,工地旁的密林深处,两道黑影屏息蛰伏。
黑玫瑰身着夜行衣,眼神锐利地盯着墓口,身旁的小虾米缩着身子,两人全程紧盯事态发展,伺机而动。
毛小方带头走在最前,顺着墓道石阶往下,很快便看到敞开的墓门。
斑驳的石门歪在一旁,显然是陈军长先前带人强行破开的。
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后的墓道地面上,一抹暗红的血迹格外刺眼,凝固的血渍透着诡异,想来便是先前丧命的军人殒命之处。
马小海和郁达初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法器,脸色微微发白,心底的紧张藏不住。
李舒翳也蹙起眉头,指尖微微收紧,周身的气息都紧绷起来。
毛小方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不动声色地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掌心的暖意驱散了李舒翳心头的慌乱,她反手轻轻回握,随即两人默契地收回手,继续前行。
穿过墓门,是一条狭长幽深的甬道,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布满青苔,两侧石壁上刻着繁复诡异的花纹,昏暗的光线下透着阴森。
毛小方脚步放轻,凝神戒备,小心翼翼地往前探路。李舒翳三人紧随其后,大气都不敢喘。
整条墓道寂静无声,唯有几人的脚步声回荡,显得格外沉闷阴森。
毛小方耳力远超常人,行进间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机括转动声,心头警铃大作,厉声喝道:
“小心!”
话音未落,他猛地矮身下蹲,身形紧贴地面。
李舒翳、马小海和郁达初反应极快,听到提醒瞬间俯身。
几乎是同时,数支泛着冷光的箭矢从头顶呼啸而过,紧接着地面翻涌,暗藏的毒刺破土而出,四面八方的机关齐齐发动,险象环生。
好在几人常年习武,身手矫健,堪堪避过这一轮致命机关,惊出一身冷汗。
闯过机关段,墓道尽头的石门缓缓自动开启,阴冷的气流更盛。
李舒翳三人心有余悸,脸色依旧发白。
毛小方转头看三人,温声安抚:
“别怕,都过去了。”
众人定了定神,朝着开启的石门走去,只见石门上方刻着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金銮陵”。
两侧还刻着一副霸气尽显的对联:上天下地唯我独尊,龙吟声威万物下拜。
毛小方看着字迹,神色骤然一肃,眼底闪过凝重。这格局绝非寻常墓穴,定藏着天大凶险。
他不再迟疑,迈步踏入石门,李舒翳三人紧紧跟上,不敢掉队。
后方的陈军长见状,对着徐副官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个士兵走在前头探路,自己则带着徐副官跟在后面,既想坐收渔利,又怕遭遇机关,小心翼翼得很。
踏入石门后,眼前豁然开朗,却又出现三条岔路,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看不出哪条是生路。
李舒翳等人面面相觑,毫无头绪,只能看向毛小方,等着他定夺。
毛小方凝神沉思片刻,指尖掐诀,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运力抛向空中。
符箓在空中悬停片刻,随即稳稳指向左侧的洞口。
“走这边。”
毛小方话音一落,率先迈步走入左方洞口。
几人顺着石阶往下,越走越深,周遭愈发漆黑,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