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走到桌前,故作镇定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符箓,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想以此掩饰心虚:
“哟,在这儿发东西呢?就画这种破纸符,能对付得了那些刀枪不入的僵尸?别是骗人的把戏吧。”
毛小方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不绕弯子:
“我们修道之人,从不说谎,倒是你,别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黑玫瑰心头一慌,眼神闪烁,强装镇定地扭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冤枉人。”
毛小方示意马小海继续分发符箓,自己缓步走到黑玫瑰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警示:
“你当真忘了?在慈禧古墓里,你做过什么,拿过什么,我一清二楚。
那古墓之中,宝物无数,其中有一件至宝,名为寒蝉宝珠,你不会没见过吧?”
黑玫瑰心头咯噔一下,却依旧嘴硬,故意打岔:
“黑珍珠?我又没吃过,哪知道是生是熟,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李舒翳见状,也走上前,温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
“玫瑰姑娘,有些东西本就不属于自己,强行占着,不仅会惹祸上身,还会连累全镇百姓遭殃,实在不妥。”
“我什么都没拿,你们没凭没据,别想冤枉我!”
黑玫瑰梗着脖子,依旧不肯松口,可慌乱的神色早已出卖了她。
李舒翳轻叹一声,语气诚恳:
“我们确实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可你要明白,僵尸是冲着宝珠来的,东西在谁身上,它们就会死死缠着谁,不死不休。”
“少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黑玫瑰强装硬气,可心里早已打起了鼓,想起前两天被僵尸追得四处逃窜的惊魂时刻,后背不由得发凉。
毛小方看着她,语气沉稳:
“师妹说的是实话,想要平息尸祸,保住自己的性命,最好的办法,就是物归原主。”
马小海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
“最糟的就是,你抱着珠子不放,到头来害得自己天天被僵尸追,寝食难安。”
郁达初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我看啊,有人能侥幸熬过昨天,未必能熬得过今天,夜路走多了,总会撞鬼的。”
李瑾方也撅着小嘴,补充了一句:
“师父说,人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等到大祸临头,才知道后悔。”
黑玫瑰被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里又慌又悔。
暗自懊恼没带小虾米一起来,自己根本说不过众人,偏偏他们说的句句在理,戳中了她的软肋。
想起僵尸的凶戾,她再也撑不住,快步冲到桌前,胡乱抓起一大把符箓,转身就跑,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马小海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喊道:
“喂喂喂,你不是说这些破符没用吗,抓这么多干什么!”
郁达初撇了撇嘴:
“对付这种人,跟她讲良心、讲道理根本没用,只有吓一吓她,让她知道厉害,她才会往心里去。”
李瑾方皱着小眉头,满脸不解:
“我们明明是帮她,她还不领情,真是奇怪。”
李舒翳轻轻敲了敲弟弟的头,无奈一笑:
“你呀,人小鬼大,别管她了,善恶终有报,她今夜就会明白其中的利害。”
毛小方望着黑玫瑰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淡淡开口:
“善恶有报,因果循环,这件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谁也藏不住。”
说罢,他收回目光,继续专心分发符箓。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文武庙前的青石板上。
李舒翳站在他身旁,悄悄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被她悄悄压了下去。
待镇上最后一位村民领完符箓离去。
文武庙前的空地上,毛小方立刻带着李舒翳、马小海和郁达初着手搭建夜间御敌的法坛。
众人分工协作,摆供果、立香案、缠墨斗线、铺糯米阵,忙得脚不沾地。
等法坛布置妥当,香烛就位,毛小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李舒翳,眉头瞬间拧起。
她虽强撑着神色如常,可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唇瓣毫无血色,连站着都微微借力,显然是耗力过多牵动了伤势。
“师妹,你的伤还没痊愈,折腾了大半天,赶紧回李宅好好歇息,不准再逞强。”
毛小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满眼都是担忧,生怕她今夜再出半点闪失。
李舒翳轻轻摇头,抬手抚过肩头的伤处,眼神倔强:
“不过是皮外伤,不碍事,我留下来还能搭把手,多个人多份力。”
她实在放心不下毛小方师徒三人独自面对凶戾的僵尸,不愿躲在后方安逸休养。
“皮外伤也经不起反复折腾,今夜战况凶险,你若再受伤,后果不堪设想。”
毛小方寸步不让,语气愈发坚定,
“我懂医术,你的脉象虚浮,体力早已透支,必须回去静养。”
李舒翳还想争辩,手腕忽然被一只小手拉住,低头便见李瑾方满眼担忧地看着她:
“姐姐,你就听师父的话吧,你留在这里,师父还要分心照顾你,反倒添乱。”
马小海和郁达初也连忙附和:
“是啊师姑,你放心回去养伤,有我和师弟在,定会护好师父,守住阵法。”
“师姑,你身子要紧,别让我们担心。”
看着众人满眼的坚持,李舒翳心中一暖,终究不忍再执拗,轻叹一声点头:
“罢了,我带小方回府,你们今夜千万小心,遇事切莫冲动。”
毛小方郑重颔首,目送她牵着李瑾方的手渐渐远去。
直到一大小两道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全身心投入战前准备。
天色很快暗沉下来,夜幕笼罩甘田镇,星月无光,阴风阵阵,透着刺骨的寒意。
文武庙前的法坛上,烛火跳动摇曳,映得毛小方师徒三人神色肃穆。
供果摆放整齐,桃木剑、糯米、符箓、法铃等法器一一备妥,静候尸群到来。
毛小方双手结出剑指,指尖凝起淡淡道气,在烛火上轻轻一点,随即抬手往法桌上一指。
寒光乍现,一把通体雪白的纸刀凭空浮现。
他抬手握住纸刀,手腕翻转,挽出一个利落的刀花,身姿挺拔如松。
郁达初站在一旁,满脸疑惑地小声嘀咕:
“师父,这纸做的刀,真能对付刀枪不入的僵尸吗?”
话音刚落,便见毛小方手腕发力,纸刀狠狠劈向实木法桌。
“咔嚓”一声,纸刀竟深深嵌入桌面,留下一道极深的痕迹,绝非寻常凡物。
马小海和郁达初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彻底折服于师父的道法。
毛小方收刀而立,神色冷峻:
“准备开坛作法,引尸入阵。”
“是!”
两人齐声应道,立刻站定待命。
毛小方拿起案上的法铃,刚要摇铃施法,鼻尖忽然微动,察觉到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尸气,阴冷刺骨。
他神情骤然一肃,沉声道:
“不好,有尸气,它们已经来了!”
郁达初下意识环顾四周,满脸慌色:
“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在镇外,正往这边赶来!”
毛小方话音未落,紧握纸刀,纵身朝着镇外疾驰而去。
马小海和郁达初不敢耽搁,连忙提步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