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友被雷罡从石化的边缘拽了回来,力气也渐渐恢复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自己真的没事了,脸色一沉,大步走到郁达初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阿初啊!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要害我成这样?岂有此理!”
他越说越气,转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三元啊,把枪给我,我毙了他!”
周三元摸了摸腰间的枪,犹豫了一下。
舒宁直接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郁达初面前:
“哎哎哎,不要不要胡来啊!事情还没搞清楚,你怎么能乱来?”
宋子隆也上前一步,拦在周友面前,语气沉稳:
“周老先生,冷静一下。事情还没有定论,不能冲动。”
周友被两人拦住,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郁达初一眼,退到一旁,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舒宁转身走到雷罡身边,语气恳切:
“雷师傅,你不管他对也好不对也好,你先治好阿初吧。”
此时毛小方已经调息完毕,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稳了下来。
李舒翳被李瑾方拉着站了起来,马小海则扶着毛小方,小心翼翼地让他站稳。
雷罡面朝毛小方的方向,点了点头:
“师弟,我会尽力而为。”
他走到木桶旁,示意郁达初进去。
郁达初被从木架上解下来,双手还绑着绳子,被人扶进了木桶,只露出一个脑袋。
雷罡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稳稳扎下马步,双掌悬在木桶上方,淡青色的气劲再次涌出,注入桶中。
白烟升腾而起,比之前更浓更密,将郁达初整个人笼罩其中。
然而,就在白烟最浓的时候,一阵风忽然吹过。
雷罡的身子猛地一震,向后踉跄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雷秀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发紧:
“爹!”
“师兄!”
毛小方也顾不上自己还没完全恢复,快步走到雷罡身边,扶住他的胳膊,满脸愧疚,
“师兄,是我连累你了。”
雷罡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
“不能怪你。阿初体内的妖毒太深……他就算不死,也可能会入魔。”
“入魔”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周友第一个跳出来,声音又急又狠:
“那会死更多的人呐!干脆把他毙了!”
“毙了他!毙了他!”
村民们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周三元一把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郁达初,手指扣在扳机上,声音发狠:
“别吵,让我来!”
郁达初被绑在木桶里,动弹不得,脸色惨白,急得眼眶都红了:
“我真的没干过!你相信我啊!”
舒宁再次冲到几人面前,张开双臂挡住枪口,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能草菅人命呢?事情还没查清楚!”
宋子隆也上前一步,按住周三元拿枪的手,眉头紧皱:
“舒小姐说得对。可除了阿初之外,还有谁能把人变成石头?”
他看了郁达初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就是啊!”
“除了他还有谁?”
周友和周三元异口同声,村民们也纷纷附和。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
“这是石化的不是你,你不怕我们怕啊!”
“对啊对啊!”
又是一片附和声。
马小海急得脸都红了,站出来挡在郁达初面前,声音又急又硬:
“喂,你们别再说了!阿初哪点对不起你们?你们都不给他机会!”
舒宁也跟着喊:
“什么叫一句话就能致命啊?你们听过没有?”
李舒翳深吸一口气,站到众人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大家不要激动。师兄会有办法治好阿初的。更何况,大家都认识阿初,你们觉得他会是故意害人的人吗?”
毛小方走到众人面前,脸色虽然苍白,腰背却挺得笔直。
他环顾四周,声音沉稳有力:
“大家听我说。如果这件事是阿初干的,我毛小方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毛小方在村民心中的威望终究是不一样。
这句话一出,方才还群情激愤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再说话。
毛小方转身看向郁达初,目光深沉,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
“阿初,如果你的手治不好,我不会让你继续入魔。师父会帮你来了断。阿初,你明白吗?”
郁达初看着师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他心中的慌乱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明白,师父。你动手吧。”
他闭上了眼睛,声音平静。
毛小方抬起手,掌风落下——
“师兄!”
李舒翳心头一紧,声音都变了调。
“师父!”
马小海和李瑾方同时惊呼。
郁达初的头猛地低了下去,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木桶边缘,一动不动。
毛小方收回手,语气平静:
“别害怕,我暂时打晕了他。”
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李舒翳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色铁青,正是莫家的亲家全伯。
他几步走到周三元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枪,咬牙切齿:“
哼,你舍不得杀死他,让我来!”
宋子隆连忙拦住他,声音又急又沉:
“全伯,不要乱来!”
全伯推开他的手,声音里满是悲愤:
“我要亲手杀死这个人,为我女儿、为莫家报仇!”
宋子隆死死按住他的手,寸步不让:
“全伯,别乱来。我们会依法处置。”
“我为女儿报仇不对吗?”
全伯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毛小方上前一步,对着全伯深深鞠了一躬,又转身面向围观的村民,声音诚恳:
“各位,我相信我徒弟的话,他没有杀人。
而且阿初为甘田镇做了不少事,大家给他一个机会。
十天为限,我一定会查出真相,到时就会对阿初和死者还个清白。”
全伯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徒弟犯罪,师父查案,那全部你们说了算好了,你说是不是?”
村民们被这话说动了,又开始议论起来。
“这怎么行啊?”
“那不行。到那时阿初逃跑都可能啊。”
“就是啊,十天他跑了呢?”
“十天呐,连警察都变石头了。”
“就是就是。”
毛小方对着村民们拱了拱手,腰弯得很低:
“各位,我以名誉担保,我不会徇私。
阿初和其他嫌疑犯一样,交给警察厅处理。
我希望大家给我十天,让我查出真凶。
我们再延缓对阿初的处理判决,好不好?”
这时候宋学良走了出来,他站到毛小方身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
“毛师傅,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
“各位,毛师傅和他两个徒弟对我们甘田镇有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我们应该相信毛师傅的为人,让他查出真相。水落石出之后,无论谁是凶手,我们一定秉公办理。”
牛叔从人群里挤进来,走到全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
“对呀,连警察厅长都相信他,我们也应该相信他。”
张妈也跟着附和:
“对呀,有警察厅长看着,我看阿初跑不了。”
“是是是,其实伏羲堂的人挺好的嘛。”
又有人跟着说了一句。
宋学良看着众人,声音放缓:
“怎么样,有没有意见?”
全伯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摇了摇头:
“没……没没没什么意见了。”
“真的没问题啊?”
宋学良又问了一句。
村民们都没有再反驳。
全伯低着头,退了回去,背影佝偻得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宋学良转向毛小方,神色郑重:
“那毛师傅,大家都相信你,我们就以十天为限。
十天之内找不到凶手的话,我们就对阿初依法处理。”
毛小方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好。十天没找到凶手,就把阿初依法处置。”
李舒翳站在一旁,看着毛小方苍白的侧脸,心中满是担忧。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以师兄现在的身体,真的能撑得住吗?
马小海和李瑾方也不由出声: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