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秦淮茹也实在可怜,摊上这么个蛮不讲理又贪得无厌的婆婆,还有个不懂事的儿子,成天受这般委屈。
可不是嘛,贾东旭呢?他怎么不出来?就眼睁睁看着媳妇厚着脸皮去别人家讨肉?也太窝囊了。
我好像瞅见贾东旭出去了,方才院里闹得最凶的时候,就没怎么见着他的人影,估计是怕惹麻烦,提前溜了。
贾东旭这阵子,总爱早出晚归的,这会儿天都黑了,还出去做什么?实在有些奇怪。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秦淮茹怀了孕,他一个人憋得慌,出去散心了呗。
哈哈,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这种事,也不好明着说。
你们猜猜,秦淮茹能不能从赵城家讨到肉?我看悬,赵城方才那般硬气,定然不会轻易给她。
别这么说秦淮茹了,她也是被逼的,但凡有别的法子,谁愿意厚着脸皮做这种事?说到底,还是遇人不淑,嫁错了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便拿秦淮茹打趣,话语里满是戏谑,还不时夹杂着几声低俗的哄笑,听着格外刺耳。
秦淮茹走在院里,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让她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满是羞愧与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却没有停下脚步,依旧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纵使心里再委屈、再难堪,为了安抚哭闹的棒梗,为了不被贾张氏责骂,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赵城家讨肉。
何雨水此刻正在赵城家中,在赵城眼里,她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毕竟是女孩子,关门总归不方便,所以赵城没把屋门关上,只留了一道缝,屋里的灯光和浓郁的肉香,一同从缝里飘了出来。
秦淮茹慢慢走到赵城家门口,停下脚步,透过那道敞开的门缝,一眼便看到屋里的桌边,赵城和何雨水正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温馨又热闹。
赵城哥,你做的焖肉也太绝了,比我哥做的红烧肉好吃多了,简直美味极了。
何雨水嘴里塞着一小块焖肉,脸蛋鼓得圆圆的,说话都含糊不清,眼里满是欢喜与赞叹,脸颊上还沾了点油星子,瞧着格外可爱。
好吃就多吃些,看你瘦成这样,别总拿馒头填肚子,多吃点肉补补,才能长得健健康康、高高大大的。
看着何雨水这般娇憨的模样,赵城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宠溺,一边说着,一边又夹了一大块焖肉,放进何雨水的碗中。
谢谢赵城哥。
何雨水抬起头,冲赵城露出一抹甜甜的笑,连忙道了谢,随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焖肉,吃得香甜极了,仿佛这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佳肴。
饭吃到一半,何雨水的肩膀突然一下下抽动着,小声啜泣起来。
赵城见了这一幕,心里满是疑惑,赶忙出声询问:雨水,你怎么了?
我……我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多肉了,赵城哥,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何雨水哽咽着,眼眶里噙满泪水,满是感激,又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望着赵城。
别哭别哭,不过是一顿肉罢了,要是让你哥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见赵城面露焦急,何雨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是赵城哥你欺负我,谁让你给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后再吃棒子面就咸菜,我可怎么咽得下去啊。
见何雨水不哭了,赵城心里也松了口气,拿起一条毛巾递过去,笑着说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以后要是看到我做了好吃的,你要是嘴馋了,尽管过来吃就好。
听了赵城的话,何雨水心里又感动,又有着意料之外的惊喜。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行,那样不就成了占赵城哥的便宜了。
放心,这点肉我还供得起,就当是喂只小馋狗,总行了吧。
嘻嘻,汪汪。
何雨水调皮地学了两声狗叫,把赵城也逗笑了。
门外的秦淮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暗自想着:喂我啊,我也愿意当这只狗。
可她很快回过神,自己是来讨肉的,连忙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秦淮茹轻轻敲了敲没关严的屋门,脸上堆着笑容说道:赵城兄弟,雨水,你们忙着呢?
你过来做什么?
一看到秦淮茹,赵城当即皱起了眉头,语气也瞬间冷淡下来。
赵城兄弟,你能不能给姐两块焖肉?棒梗在家闹着非要吃肉,姐现在还怀着身孕,上哪儿弄肉去啊。赵城兄弟,你就可怜可怜姐吧。
你儿子想吃肉,跟我有什么关系?去找你男人要啊,我又不是他爹。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慌,眼圈瞬间红了,满脸委屈地说道:赵城兄弟,我知道是我婆婆不对,可我……
赵城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婆婆让你厚着脸皮来讨,你还真就来了?
秦淮茹,你也真是够可怜的。
院里谁家但凡做了点好吃的,贾张氏就逼着你上门去要。
你厚着脸皮去求别人,可回了家,你能吃到一口吗?
赵城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地砸在秦淮茹的心上。
何雨水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默默看了秦淮茹一眼。
说实话,她以前一直特别讨厌秦淮茹,就因为她,好几次傻柱带回来的盒饭,自己都没吃上。
可现在看来,秦淮茹也没过得多好,同样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可怜人。
赵城看着愣在原地的秦淮茹,继续说道:贾东旭一个月二十多块的工资,再加上老贾留下的积蓄和抚恤金,贾家的日子根本就不差。
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多给你一点生活费?
反倒让你像个乞丐似的,隔三差五就跟院里的人借粮讨吃的?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贾张氏和贾东旭,每个月都瞒着你,偷偷出去下馆子改善伙食。
听了赵城的话,秦淮茹满脸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脑子里也忍不住回想起来。
确实,每个月贾东旭都会带着贾张氏出去一趟。
说是贾张氏身体不好,要吃止疼药,每个月都得去医院检查。
秦淮茹以前从来没怀疑过,可现在仔细一想,要是真的去医院伺候人,以贾家的性子,肯定会让自己跟着去的。
对,我有次放学回家,正好看见棒梗奶奶和贾东旭从饭店里出来。
何雨水适时地在一旁补了一句。
秦淮茹转头看向一脸认真的何雨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知道她没有骗自己。
秦淮茹,不管你为贾家付出多少,在他们母子眼里,你从来都只是个外人。
赵城的这句话一出口,秦淮茹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怎么擦都止不住。
可她却一点哭声都没发出来,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
秦淮茹,你走吧。
赵城瞥了一眼院子远处看热闹的邻居,语气冷淡地说道。
他要是一时心软,给了秦淮茹一口肉,那些人肯定会一窝蜂地跟着过来讨要。
她和何雨水不一样,何雨水只是个小姑娘,院里的人也都知道她哥哥不靠谱,她经常连饭都吃不上。
赵城好心让何雨水吃一顿,没人会说什么闲话。
但秦淮茹就不同了,他刚和贾家闹过矛盾,要是给了她肉,却没给其他人。
指不定就会传出赵城看上秦淮茹,或是秦淮茹晚上跑到赵城家吃肉的闲话。
秦淮茹深深地看了赵城一眼,用手擦干眼泪,转身走了。
丫头,没事了,接着吃饭。
赵城哥,其实秦姐也挺可怜的,我记得她刚嫁过来的时候,人还挺好的,还给过我窝窝头吃呢。
或许吧,但这跟我们没关系。你一个小姑娘,就别操这些心了,好好吃饭,好好读书,才是你该做的事。
说着,赵城伸手揉了揉何雨水的小脑袋,小丫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知道啦。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挪着脚步,回到贾家的住处。
刚推开家门,便见贾张氏和棒梗祖孙俩,双双赖在床上一动不动。
桌上吃过的碗筷随意散落,无人收拾,床边的洗脚盆也兀自搁着,盆里的水还未倒掉。
刹那间,赵城方才的话语在秦淮茹脑海中翻涌,贾家自始至终都没将她视作正经儿媳,不过是把她当成了能生养、包揽家务的佣人罢了。
自打嫁进贾家,贾张氏便从未沾过半点家务。
起初,贾东旭还会心疼秦淮茹的辛苦,想着搭把手,替她分担些琐碎活计。
可被贾张氏接连训斥几回后,贾东旭便再也不肯伸手,成了甩手掌柜。
“若是我离开了贾家,这些杂七杂八的活,他们母子俩谁来做?”
端起洗脚盆准备倒水时,秦淮茹在心底默默思忖。
就在秦淮茹动手收拾桌上碗筷的间隙,贾张氏听见动静,从床上坐起身,张口便呵斥道:“回来了也不知道吱一声?”
“肉呢?要到了没有?”
“妈,赵城不肯给,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秦淮茹终究没勇气反抗,只能压低声音叹着气回应。
“那个没半点同情心的小崽子,我咒他吃肉烂肚子,早晚跟着他那短命的爹娘一起下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