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歪着头,仔细回想这位后院邻居的相关记忆。
“他做什么工作?”
“不清楚。”
“平时都在忙活什么?”
“我哪儿会知道。”
陈雪茹眼底漾着柔情,嗔怪地看了赵城一眼,柔声说:“除了你,我没心思关注其他男人的事。”
赵城又问了几个问题,陈雪茹对谢保庆依旧一无所知。
他心中愈发肯定,谢保庆的身份藏着秘密,即便不是特务,也绝非善类。
“怎么了?谢保庆有不对劲的地方?”
陈雪茹从儿女情长中回过神,满脸疑惑。
她清楚,赵城这般追问,定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嘘,小声点。”
“我怀疑他身份不简单,很可能是特务。”
赵城压低声音,将惊人猜测告知陈雪茹。
“不会吧?”
“他平时挺老实,又不爱说话,怎么会和特务扯上关系?”
陈雪茹被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眸。
“回头再跟你细说,我先过去打探情况。”
赵城说着,朝隔壁后院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
陈雪茹放心不下赵城独自冒险。
这是她认定的男人,即便前方有危险,她也要陪在身边。
“你不让我跟着,你也别想去。”
见赵城欲要拒绝,陈雪茹倔强抬头。
她紧紧攥住赵城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凝视着他。
“你要跟着也行,但凡事得听我安排。我没让你动,你绝不能有多余举动,记住了?”
望着眼前神情坚定、眼底翻涌着情意与担忧的陈雪茹,赵城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暗自盘算,以自己的身手,只要对方人数不多,护住陈雪茹的安全不成问题。
听闻叮嘱,陈雪茹乖乖点头,柔声应道:“放心,我全听你的,绝不添乱。”
两人放轻脚步,悄无声息来到后院门口。
赵城对陈雪茹比了个噤声手势,自己侧耳凝神,倾听里面的动静。
“嘀嘀嘀……”
片刻后,赵城捕捉到一阵极细微的电流声。
他从前在邮局给大洋彼岸发过电报,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绝不会认错。
即便声音微弱到近乎融入空气,他也能百分百确定,这是发报声。
这下彻底证实,屋里的人果然是间谍。
“我来敲门,跟里面的人沟通,你别插嘴,免得节外生枝。”
赵城用精神力探查一番,判断屋内此刻应只有一人。
但是否有暗道、隔间藏人,他无法完全确定。
为确保安全,他不能贸然闯入。
陈雪茹用力点头,迎上赵城关切的目光,迅速平复急促的呼吸。
她脸上神情切换回往日洽谈生意时的沉稳,丝毫不见方才的慌乱。
赵城朝她竖起大拇指,暗自赞许:不愧是能独当一面的生意人,控场能力着实厉害,遇事沉着冷静。
“咚咚咚……”
“请问屋里有人吗?”
赵城抬手,轻轻敲响院门。
屋内持续的发报声骤然停止,后院陷入死寂,却无人前来开门。
“咚咚咚……”
“请问里面有人吗?”
赵城再次敲门。
等候许久,门内才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咔 ——”
“有事?”
谢保庆先将门拉开一道缝隙,看清门外是前面临街绸缎庄的陈雪茹后,才缓缓敞开整扇门。
他脸上无明显情绪起伏,问话时左手始终藏在身后,不知握着什么。
“同志您好,我们是前面绸缎庄的经营者。”
“计划扩大生意规模,现有店铺空间不足,想来问问,能否租下您这后院当仓库,存放货物。”
赵城语气温和地说明来意,精神却高度集中,留意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没错,我们确实想租后院,您若不便整院出租,只租一部分当仓库也可以。”
陈雪茹默契接话,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得体笑容。
“不租。”
谢保庆听闻是租房,快速扫了眼门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他依旧毫不犹豫地拒绝,说完便要关院门。
“嘭!”
赵城眼疾手快,伸手撑住即将关闭的院门,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两步,拉近距离。
“同志,别急着拒绝,凡事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愿意出高价,您尽管开价,合理范围内我们都能接受。”
赵城脸上带着商人的精明笑意,眼底却暗藏审视与警惕。
“我说过不租了,无论你们开多高的价,都不可能租给你们。”
谢保庆眉头紧蹙,语气满是不耐烦,再次拒绝。
“您这院子空着也是浪费,租给我们还能赚笔租金,两全其美。”
赵城一边说,一边抬脚想往院子里走。
“你想干什么?我家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最后说一次,不租!请你们立刻离开!”
谢保庆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拦住赵城,声色俱厉地呵斥。
“哦?咱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你这般急着拦路,难道家里藏着不便外人知晓的秘密?”
赵城故意露出困惑模样,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
“难道说,你是潜伏在此的特务?”
话音刚落,赵城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直白而锐利。
“哈哈哈,同志,你真会开玩笑,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话,可不能随口乱讲。”
谢保庆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杀意,深深看了赵城一眼,强装镇定地干笑几声,试图打圆场。
短暂沉默后,他缓缓放下拦在身前的手臂,朝赵城摆了摆手,示意其进屋查看。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刚抬起脚准备迈步。
谢保庆藏在身后的左手突然挥出,掌心攥着的短刀带着凌厉风声,直刺赵城脖颈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
“嘭!”
赵城似早有预料,身体迅速一侧避开刀锋,同时使出干净利落的小擒拿,瞬间夺下短刀。
“砰!”
紧接着,他顺势抬脚,狠狠将谢保庆踹倒在地。
“啊!”
陈雪茹后知后觉,被突发状况惊得尖叫出声,脸色惨白如纸。
“可恶!”
谢保庆趴在地上低吼,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他挣扎着起身,目光死死锁定赵城,听到陈雪茹的尖叫,脸色骤然阴沉。
这一声喊让他心头一紧:自己的身份难道要彻底暴露?
苦心经营的秘密,再也守不住了!
眼下必须立刻解决眼前两人,再设法转移藏身之处。
打定主意,谢保庆右手飞快从腰间掏出手枪。
“噗呲 ——”
他掏枪动作迅猛,赵城却更快数倍。
手枪刚露出端倪,赵城将夺来的短刀狠狠插进谢保庆肩膀。
整把刀身完全没入血肉,只剩刀柄外露,鲜血瞬间渗出。
“啊!”
剧烈疼痛让谢保庆痛呼出声,手臂无力垂落,钻心剧痛席卷全身。
赵城箭步上前,反手将试图挣扎的谢保庆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迅速搜身,又从谢保庆身上找出一把匕首和另一把手枪。
“赵城…… 你竟然这么厉害?”
电光火石间尘埃落定,陈雪茹满脸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身手如此出众,你是红方的人?早就盯上我了?”
谢保庆满心不甘地质问,仍试图套取信息。
“我?不过是心怀家国、坚守信仰的共产党员罢了。”
赵城淡淡回应,语气平静无波。
“赵城,他身上有枪,你刚才为何不用枪对付他?”
陈雪茹回过神,走到赵城身后,望着地上的两把枪,道出心中疑惑。
“这附近居民众多,他一旦开枪,枪声必然惊动街坊邻居,届时他的身份彻底暴露,再也无法潜伏。”
赵城耐心解释。
特务本就是见不得光的鼠辈,躲在阴暗角落苟延残喘,一旦暴露在阳光下,终将人人喊打、无处遁形。
陈雪茹恍然大悟,满眼崇拜地望着赵城:“赵城你太厉害了,果然没辜负我当初对你的看重。”
“早知道你身手这般了得,当初我就该第一时间开枪打死你!”
谢保庆怨毒嘶吼,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悔恨。
他拼命挣扎,可赵城的手臂如同铁钳般压制着他,只能徒劳扭动。
“雪茹,我看着他,你骑我的车去报警。”
“记住,直接去派出所向公安同志说明情况,路上切勿向任何人提及此事,务必注意安全。”
赵城郑重叮嘱。
他特意让陈雪茹直接找公安,便是担心路上遭遇意外,或是遇到特务同党埋伏。
“好!我这就去,你一定要小心!”
陈雪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急匆匆赶去报公安。
陈雪茹走后,赵城开始观察后院布局。
院子里仅有一间房屋,中央矗立着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树冠枝叶繁茂,遮挡了大片阳光。
“等等,那是什么?”
赵城敏锐的目光扫过浓密树冠,发现一根刷着黑漆的铁丝缠绕在枝干上,十分隐蔽。
“那是电报机的天线!”
赵城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联想到屋内可能藏着的发报机。
发报机需依靠天线接收和传输信号,这棵大树恰好成为天然掩护,天线隐藏在枝叶间,若非仔细查看,根本无从发现。
“要是我没猜错,这便是发报机的天线吧?”
赵城伸手指向大树,向趴在地上的谢保庆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