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没出阁的姑娘,张嘴就漫天要价,事事都替她娘家打算,结了婚还得一直贴补的?”
“彩礼、自行车这俩,咱们豁出去这张脸,四处凑凑借借,兴许还能勉强够着。”
“可剩下那四条,哪一条不是要把咱家家底儿给掏干净?”
“别说南锣鼓巷了,你就是走遍整个四九城,也找不出这么不讲理、这么离谱的婚事了。”
“光齐,听妈一句劝,这姑娘咱不娶了。”
二大妈耐着性子,一句一句往软了说:“她要那些东西,够普通人家娶好几房媳妇了。更别提她还盘算着婚后让你一直贴补娘家,这事儿可万万使不得。”
“没错,干脆换个本分的踏实过日子。”刘海压着火气,沉声附和了一句。
“就咱这家底儿,给你说个城里媳妇,不算难事。”
“她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说破了天,不就是纺织厂一个普通女工?”
“就算真正的大家闺秀,搁现在这年月,也未必比得上咱正经的工人家庭。你看许大茂娶了娄半城的闺女,人家可从没提过这么过分的。”
刘海越说越来气,抬手一巴掌拍在桌上:“等你往后好好干,当上干部领导,到时候指不定你还看不上她了呢。”
“是啊光齐,四九城这么大,还怕找不着个贤惠靠谱的?过几天我再托媒婆给你多相看几个。”二大妈赶紧接话。
“我说了,绝对不行!”刘光齐咬死了不松口,“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我非她不娶。”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从今天起就绝食,饿死我自己。”
说完,他把碗筷重重一撂,转身带着一股怒气,腾腾腾走进了里屋。
“你这孩子……”刘海看着他那个犟种背影,气得蹭地站起来,“没出息!你这辈子就见着她一个女的了?”
“我就是喜欢她,头一眼就动了心,这辈子非她不娶。”刘光齐回头,语气硬得跟石头似的,半点不退。
“你……你真要活活气死我。”刘海气急了眼,伸手就要抽皮带,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省心的老大。
可这次,刘光齐铁了心似的梗着脖子跟他对视,半步不让。
看着大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刘海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这要是家里那两个小的,他皮带早就抽上去了,绝不手软。
可唯独这个老大……他心底下不去手。
但一想到女方那些条件,他还是硬起心肠,撂下狠话:“不吃就饿着。反正这些条件,咱家绝不可能答应。”
“哼!”刘光齐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屋。
画面一转,到了中院傻柱家。
此刻的傻柱浑身是伤,蔫巴巴地瘫在床上,连晚饭都没胃口吃,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谁啊?”傻柱浑身酸疼得厉害,勉强扭头往院门方向瞅了一眼。
“柱子,是我。你易大爷放心不下你,让我过来给你上点药。”一大妈手里捏着一罐药膏,推门走了进来。
“哦,是一大妈啊,辛苦您跑一趟,多谢您了。”傻柱一听是一大妈来给自己上药,强撑着想起身道个谢。
奈何他伤得不轻,稍稍一动,钻心的疼就窜遍全身,疼得他嘶了一声,只好又躺了回去。
“柱子,别乱动,好好躺着。”
一大妈缓步坐到床边,拧开药膏,瞧着眼前满脸青紫、浑身是伤的傻柱,眉头拧得紧紧的,心里又唏嘘又心疼。
“这赵城……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傻柱一听这话,当即硬撑着嘴硬起来。
“那赵城根本不讲江湖规矩,全凭偷袭赢的。要是光明正大正面对决,我肯定输不了他。”
“嘶——”
话音刚落,冰凉的药膏敷上了肿痛的脸颊,凉意裹着刺痛猛地窜上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柱子,把上衣脱了,我顺便把你身上的伤也涂一涂。”
“哎,知道了。”
傻柱咬着牙,忍着浑身的酸痛勉强坐起来,把上衣褪了。
一大妈俯身替他抹药,目光落在身前的男人身上,心里头莫名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只觉得他身板挺括硬朗,连下巴上的胡茬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才有的硬气。
就在两人眼神碰上的那一瞬间,傻柱胸口猛地涌上一股浓烈又陌生的悸动。
这份心跳,远比当初初见秦淮茹时来得更猛、更真,是那种直直戳进心底的怦然。
尤其是一大妈柔软的指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细腻温热的感觉一下子蔓延开来,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
“柱子,伤口还疼吗?”
一大妈看着他突然泛红的侧脸,声音温温柔柔的,眼底是真真的心疼。
“不、不疼了。我皮糙肉厚扛得住,赵城那点劲儿根本伤不着我。”
可此刻的傻柱,只觉得一大妈的嗓音软糯好听,沁人心脾,连她的身段举止,都比秦淮茹更丰腴温婉,更有女人味儿。
“你啊,就是死要面子,什么都爱硬撑。”
一大妈嗔怪似的白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柔和媚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拉近了。
上药的工夫,她看似不经意,手肘却时不时轻轻蹭过傻柱的胸膛。
夜色慢慢深了,洗漱完的她,没有任何刻意的拘谨,动作自然又松弛。
若有若无的肌肤触碰,带着一阵酥麻的电流感,一下子窜遍傻柱全身。
一大妈脸颊浮起淡淡的绯红,眼底漾着羞涩的水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傻柱从没见过这么柔情似水、妩媚动人的一大妈,当场就被迷得心神恍惚、把持不住。
他心里明明白白——自己已经彻底栽进去了。
彻底栽了,拔不出来的那种。
那双眼,真是勾魂摄魄、撩人心神。
脉脉含情的目光紧紧缠着他,撩得他心乱如麻,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满脑子只想一把将眼前的人搂进怀里。
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得让她知道,这么招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一阵,他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心底所有的躁动。
“多、多谢你,一大妈。”
念及她是长辈,傻柱心里生出几分局促和心虚,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
可他这无心的小动作,落在一大妈眼里,却成了刻意的疏远和嫌弃。
“唉……”
一大妈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默默转过身,重重叹了口气。
她心里头直打鼓——傻柱八成跟易中海一样,嫌弃自己这么多年生不出孩子,觉着自己是个没用的女人。
可这生孩子的事,哪能就怪她一个人啊?
她不是没劝过易中海去医院查查,可每次刚开口,换来的就是一顿暴怒,有时候还拳脚相加。
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委屈,一下子全堵在胸口了,闷得她喘不上气,酸涩一阵接一阵往上翻,实在压不住了。
她低声哽咽着,哭了出来。
眼泪滚烫滚烫的,顺着脸往下掉,砸在衣襟上。她就那么站在那儿,任由泪水淌,满心的酸楚半天都散不掉。
“一大妈,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咋就哭了?”
傻柱这才后知后觉,觉出不对劲来。
他身上伤口还一抽一抽地疼,可哪儿还顾得上这个,撑着身子下了床,快步走到一大妈跟前,这一看——满脸都是泪痕。
望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傻柱心里头一紧,赶紧问。
“一大妈,到底出啥事了?好好的怎么就掉眼泪了?”
他又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又急又焦,带着股说不出的愤愤不平。
一大妈见他这么紧张自己,眼里的泪反倒流得更凶了。
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看她委屈成这副模样,傻柱又心疼又慌乱,赶紧柔声劝。
“您先别哭,到底咋了?”
“有啥难处您就跟我直说。”
“是不是有人故意刁难您了?”
傻柱心里乱成一锅粥,看着她不停掉眼泪,心绪翻来覆去怎么都平不下来。
窗外月光淡淡的,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傻柱心里头一阵冲动,真想上前把她揽进怀里,好好安抚安抚。
可一大妈就是不吭声,光默默流眼泪。
过了会儿,她忽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傻柱,把头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傻柱整个人当场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长这么大,头一回被女人这么紧紧抱着。
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慢慢把他心底的慌乱抚平了些。
心里头生出一种从没有过的异样感受——头一回真真切切体会到,被人依靠、被人信赖是啥滋味。
不知不觉,傻柱整个人都心绪不宁起来。
看着她单薄瘦弱的身形,心底那个想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眼前这个女人温婉柔弱的样子,让他彻底稳不住心神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大妈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可她就是舍不得松手。
在这儿,她头一回觉得踏实,觉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