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棉平时就经常出门买菜买肉,对这种交易场景一点都不陌生,上手快得很,理解起来也不费劲。
到了午饭点,赵城带着宋雪棉进了厂区食堂吃饭。
吃完饭,又领着她挨个走访了后勤各个科室,把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和办事规章制度都熟悉了一遍。
这一路上,他由浅入深、循序渐进,把采购岗位必备的基础工作流程和处事技巧,一样一样细细讲给宋雪棉听。
午后,赵城骑车把宋雪棉送回了住处院子,随即柔声叮嘱了一句。
“雪棉,你在家好好歇着,我还有点私事要去办。”
宋雪棉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牵挂,温柔地嘱咐道。
“好,那城哥你办完事早点回来。”
赵城微微点了点头,应下了她的话。
看着赵城骑车远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宋雪棉心里莫名就泛上一股酸涩。
她忍不住瞎琢磨,准是自己早上说想静养休息,才让赵城打算出门找别的女人去了。
只不过宋雪棉这回猜的,还真是冤枉了赵城。
赵城这趟出门,不是为了找陈雪茹。
他去的地方,是何雨水念的学校。
之前易中海借着他女儿何雨水的名头,想托赵城办事,这事儿赵城一直记在心里。
这回专程出门,就是要撕了易中海那张伪善的假脸,把实话一五一十全告诉何雨水。
到了学校大门口,赵城在校门外等了不到十五分钟。
帮忙传话的门卫,就把何雨水从教学楼里领了出来。
何雨水一眼看见等在门外的赵城,心里头立刻涌上一阵欢喜,连忙快走几步上前问。
“赵城哥,你专门来找我,是有事儿吗?”
赵城点了点头,带着何雨水走到一处没人的僻静角落。
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这才缓缓开口。
“嗯,雨水,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聊你爸何大清的事儿。”
一听见父亲的名字,何雨水脸上那点欢喜立马就散了,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语气里夹着浓浓的愤懑和不甘心。
“城哥,提他干嘛?当年为了个寡妇,狠心把我和我哥扔下不管,我早跟他断了关系了。”
看着何雨水对亲爹满肚子怨气、恨得不行的样子,赵城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不由感慨易中海这人品性太差、太自私了。
一把年纪了,做事全凭自己的私心,硬生生把人家何家父女的骨肉亲情给斩断了。
平复了一下心绪,赵城耐心地开导何雨水。
“雨水,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爸当年离开老家以后,从没放下过你们兄妹俩,心里一直惦记着。”
“是有人背地里故意挑拨、从中使坏,才让你们姐弟这么多年收不到他一点消息,一直以为他狠心不要你们了。”
听完这话,何雨水的神色明显松动了,眼底全是疑惑,急着追问。
“赵城哥,你说的这些到底怎么回事?”
见她起了疑心,赵城又深深叹了口气。
“我今天中午出去办事,正好在邮局碰上易中海了,他当时正在取一笔从外地汇来的钱。”
何雨水听得一头雾水,怎么都想不通这事跟自己姐弟有啥关系。
“赵城哥,易中海去邮局取钱是他的私事,跟我们俩有什么关系?”
“雨水,你别急,听我把这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赵城语速不紧不慢,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缓缓道了出来。
“我当时正好在场,就多留了个心眼。易中海取的那笔汇款,寄出来的地方是保城。”
“保城”两个字一钻进耳朵,何雨水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了。
当年她爸何大清离开四合院以后,就是跟着那个寡妇去了保城定居。
何雨水本来就聪明通透、心思细腻,要不然也考不上大学。
她一瞬间就想通了里面的弯弯绕绕,隐约猜到,远在保城的爸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她和她哥。
每个月都按时寄生活费回来,可这些钱,全让易中海私下扣了、吞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雨水忍不住低声念叨,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当年明明狠心扔下我们,怎么还会这么多年一直悄悄寄钱回来……”
赵城像没听见她嘀咕似的,继续把剩下的实情全抖了出来。
“我当时心里起疑,就去邮局柜台打听了一下。工作人员跟我说,这些钱全是何大清从保城定期汇过来的。”
“这笔汇款,整整寄了五年没断过。”
“对了雨水,易中海私下扣了你爸给你们的生活费,事后从来没跟你们提过一句,是吧?”
何雨水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赵城后面问的话她全听不见了。
整个人陷在巨大的震惊和错愕里,回不过神来,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怎么会这样……易中海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话刚说完,何雨水双腿一软,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直接摔地上。
赵城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她,把人扶住了。
“雨水,稳住。你身体没事吧?还能撑住吗?”
何雨水轻轻摇了摇头,滚烫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掉。
憋了多少年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猛地扑进赵城怀里,刚开始还压着声音小声抽泣,没一会儿就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跟傻柱一样,满心恨着当年扔下家不管的何大清。
可赵城带来的真相,把她守了这么多年的想法全给掀翻了。
原来她爸从来就没扔下过他们兄妹,这些年每个月都按时寄钱,悄悄接济着家里。
这真相来得太突然、太颠覆,她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
“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把心里憋了多少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赵城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何雨水的后背,安抚着她。
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个平时看着倔强要强的姑娘,心底里头藏着的脆弱和委屈,实在太多了。
即便平日里自己照拂帮衬得再多,何雨水大部分时间还是得住校,一个人窝在那冷冰冰的宿舍里,从来没真正过上几天安稳舒心的日子。
傻柱呢?国营食堂的大厨,收入稳稳当当,日子过得一点不愁。可他对亲妹妹,愣是抠门到了骨头里——动不动就让何雨水饿着肚子,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舍不得给。
如今秦淮茹算是彻底薅不着傻柱的便宜了,也没法再从他身上压榨出什么好处来。可何雨水的伙食,照样没半点起色,照样连口热乎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说到底,傻柱这人,就是糊涂,就是拎不清,骨子里头,凉薄得很。
既然他压根不懂疼自己的亲妹妹,那往后,也绝不能让他再拖累雨水,再让雨水受他牵连。
“赵城哥,这么多年……我一直打心眼里恨着我爸。可现在我才知道,他从没丢下过我们,一直默默惦记着、接济着我们兄妹。”
何雨水死死窝在赵城怀里,借着这场痛哭,把攒了多少年的委屈、心酸、不甘,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雨水,你回去问问你哥。说不定傻柱早就知道这事儿了,易中海截留下来的那些汇款,十有八九都落到了他手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何雨水慢慢从赵城怀里抬起头,眼眶红透了,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语气却格外笃定地摇了摇头,“要是易中海真把钱给了我哥,他不可能瞒着我,肯定早就把实情跟我说了。”
傻柱这人吧,平日里做事鲁莽,冲动,靠不住,可要是在亲妹妹跟前,他绝不会瞒着这种大事。
更何况这钱事关她自己的切身利益,就算傻柱再粗枝大叶,也不至于糊涂到在她面前闭口不提。
“唉。”
赵城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头五味杂陈。
“雨水,要不你干脆跟学校请一天假,自己去邮局把这事儿从头到尾查个清楚,弄明白了,再慢慢盘算怎么处理。”
何雨水听了,轻轻点头,转身就快步赶回学校,找任课老师请了假。
没多大会儿,办妥了请假手续的何雨水就快步走出了校门。
“赵城哥,我假请好了。咱们现在就去邮局查汇款账目吧。”
“行,坐我自行车后座,我带你过去。”
赵城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后座架。
何雨水乖乖坐上去,两只手从后头轻轻环住了赵城的腰。
她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就那么静静望着赵城的背影,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踏实又温暖的感觉。
随后,赵城骑车带着何雨水先折返了一趟四合院,取了户口本和身份证明,这才调转车头,直奔邮局。
何雨水递上证件,核验完身份,顺利在邮局调出了这些年的汇款存档记录。
从何大清搬离四合院的第二个月开始,他就没断过,每个月准时给何雨水寄来五块钱的生活费。
这份无声的帮衬,整整持续了五年,风雨无阻,一天都没落过。
除开极少数特殊情况,每一笔汇款都按时到账,从没出现过长时间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