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落地,立马就有人阴阳怪气地反驳:“人心隔肚皮,谁能真摸清谁的底细?”
整个院子的住户都盯着于莉屋里头那套崭新家具,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羡慕有,嫉妒更多,人人心里都在猜,都觉得她的钱和票证来得不干净。
阎埠贵死死盯着那套家具,眼珠子都红了,心底那股妒火烧得他浑身不自在,第一个跳出来当众质问:“于莉,你这整套家具的钱,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甭拿你娘家说事儿!你家里什么底细我清楚得很,根本掏不出这么大一笔钱!”
崭新的家具整整齐齐摆了一院子,阎埠贵双眼通红,满脸嫉恨,成了头一个发难的人。
面对满院子艳羡和猜忌的目光,于莉倒是一点不慌,神色从容,缓缓说出了赵城提前给她备好的那套说辞。
“买这些家具的钱,是我拿每月工资做担保,跟赵城借了五百块。往后每个月固定还他十五块就行。”
易中海在旁边听完,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了不得啊于莉,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五百块的巨债,每月还十五,算下来她一个月就剩十二块五过日子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听她这么说,都给惊得一愣。这年头,五百块那真是一笔吓死人的巨款。
“以前我在赵城家里帮忙,一个月就五块钱工钱,还得扣掉伙食费。”于莉语气平静,“现在我每个月能落下十二块五自己花,够我一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看着众人脸上那担忧的神色,于莉浅浅一笑,语气从容得很:“如今我有地方住,有正经工作,日子比从前好过太多了。”
傻柱听完,连连点头:“这么一说,合情合理,没毛病。”
可易中海不这么想,当场就反驳。他脸色沉下来,满眼不赞同地看着于莉:“你年纪轻轻的,往后总得成家吧?身上背着五百块的外债,以后谁还敢给你说亲?”
于莉眉眼弯弯,带着笑,语气却格外坚定:“我往后不打算嫁人了。”
“从前在阎家过的那些日子,早就让我寒透了心。往后我就踏实上班,慢慢还钱,攒点积蓄,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就行。”
阎埠贵转头盯着赵城,脸上的不满毫不遮掩,直通通地问:“赵城,你倒是大方,一借就是五百块?”
他死死盯着赵城,满心满脸的费解和不服气。那副神态,把心里的疑惑和嫉妒全抖落出来了,他就是想不通,赵城凭什么这么帮于莉。
院里其他人也全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赵城。
可对于赵城能拿出五百块这事儿,大伙儿倒没太意外。不止他们这个四合院,整条南锣鼓巷的人都知道,赵城不光有稳定的进货门路,自己本事也硬,上山打猎下河捕鱼,样样拿手。像他这种有门路有真本事的人,掏出这笔钱,不算稀奇。
“阎埠贵。”赵城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跟你,做人底线不一样。我赵城这辈子,最讲究的就是知恩图报、重情重义。”
“当初于莉嫁进你们阎家,任劳任怨地操持,还隔三差五从厂里带饭菜回来,帮家里省嚼谷。可她刚跟你们断了关系,你们一家人就露出那副刻薄嘴脸,巴不得她穷困潦倒、走投无路。”
“这么冷血薄情、落井下石的事,我做不出来。”
“于莉从前在我家帮了不少忙,如今她摊上难处,我伸把手,不算什么。”
赵城就这么直视着阎埠贵,一眼就把他那点狭隘自私的心思看了个透。阎埠贵被盯得心里头发虚,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事实本就如此,阎埠贵,别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精于算计、凉薄无情。”
傻柱眼神一亮,赶忙接过于莉的话茬,那叫一个利索,恨不得把“仗义”俩字儿刻脑门上,好让她多瞧自己两眼。
“你们、你们这群人简直欺人太甚……”
阎埠贵脸憋得铁青,嘴皮子哆嗦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整话来。
“各位要是没什么事,就别在我家门口聚着了。我还得进屋归置归置这些新家具。”
赵城几句话就把围观的街坊们说得没了声儿,于莉顺势开了口,示意大伙儿散了散了。
也就半个小时的工夫,整座四合院上下,没谁不知道于莉背着五百块外债的事了。
先前好些人还眼巴巴等着看她离了婚、日子过塌了的笑话,这一听说欠了笔巨款,看热闹的心思立马散了个干净。
平日里那些专给人牵线搭桥的妇人,消息最是灵通,自打这天起,再没哪个上门给于莉提过亲。反倒让她落了个清净,耳根子彻底消停了。
一个人回了屋,于莉抬手按住胸口,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坐了好一阵,翻来覆去的心思才算慢慢稳住。
目光扫过崭新的桌椅、立柜、梳妆台,又落到赵城给她的那块手表上,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她心里门儿清,这些个物件,全是赵城特意替她添置的,桩桩件件都像是在替她出气,把她从前在阎家受的那些委屈一股脑往回找补。
虽说俩人不能正大光明做夫妻,可赵城待她的那份心,吃的用的哪样都没短过,甚至比她原来盼的还多出一大截。
要是能怀上他的孩子,那往后的日子,才算真正圆满,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于莉嘴角的笑意越漾越深,下意识抬手轻轻贴了贴小腹,眼底全是对安稳日子的盼头。
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下次再跟赵城单独待一块儿,说什么也得抓住机会,绝不能再白白错过。
一转眼,第二天清早。
于莉两条腿还酸胀得厉害,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早早爬起来洗漱收拾。
瞅见赵城的身影,她忍不住咬紧牙,狠狠剜了他一眼,满眼都是又气又恼。
赵城把她那副故作镇定、别扭着步子的小模样瞧了个真真儿的,心里别提多得意,脑袋一扬,嘴角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看他那副沾沾自喜的德性,于莉的火蹭地就上来了,冷哼一声,干脆把脸扭到一边,再不拿正眼瞧他。
“于莉,你这跟谁较劲儿呢?”
傻柱刚迈出家门,就瞧见于莉面色不虞,连忙快走几步凑上来,满脸殷勤地搭话。
自打昨天见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于莉,他心里就一直痒痒。在他眼里,于莉的样貌不输秦淮茹,也就比宋雪棉差那么一丁点儿。
“跟你没关系。傻柱,别成天在我跟前晃悠,免得你媳妇多心,平白惹邻居嚼舌头。”
于莉可不像秦淮茹那么会绕弯子、左右逢源,说话直来直去,半点没给傻柱留面子。
傻柱被噎得脸色一阵难看,眼里掠过一丝恼火,但这火气还真不是冲于莉发的。
他一向对模样周正的女人格外宽容,心里真正恨的,是跟他凑合过日子的那位一大妈高翠华。
傻柱暗地里认定,就是因为高翠华死活不肯跟他散伙,才让身边的那些女人一个个都跟他拉开距离、躲得远远的。
以前秦淮茹是这样,如今于莉又是这样。
一想到这儿,傻柱想离婚的念头就更坚定了,铁了心要跟高翠华彻底断了、各走各的路。
他正当年,凭啥甘心跟个岁数大的女人绑一辈子?
他心里头想娶的,从来都是秦淮茹、于莉这种水灵灵、看着就舒坦的女人。
在于莉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傻柱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屋。没过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他训斥、骂骂咧咧冲着高翠华发火的声音。
四合院的邻居们早就习以为常了,谁也没当回事。傻柱在家闹腾,隔三差五就得来上一回。
听着屋里头那些动静,于莉心里对傻柱的反感又添了好几分。
正想着,耳边忽然“啪”的一声脆响。
一只手掌利落地落在她臀上,刺剌剌的疼立马漫开。
“嘶——”
于莉猛地抽了口凉气,心都跟着一哆嗦,慌忙扭头去看。
看清是赵城动的手,她赶紧紧张地扫了一圈整座院子,确认四下没人,绷着的那根弦才算松下来。
“你干嘛呀突然!”
“没什么大事,等会儿到了厂里,你单独过来找我一下。”
赵城脸上挂着那么点儿不正经的笑,慢悠悠地开口。
“你真是太过分了!”
于莉一下子听懂了他话里头的意思,脸颊唰地红透了。
“赶紧回屋收拾收拾,我顺道捎你去厂里。”
“知道了。”
于莉乖乖地点了点头,昨夜里被折腾出来的那些小脾气,这会儿早就没影了。
赵城带着于莉动身往轧钢厂去。俩人前脚刚出院子。
第三轧钢厂办公室里,易中海主动找上了李怀德。
“李主任,我今天特意过来,想跟您求个情、提个请求,不知道您方不方便通融通融?”
李怀德轻轻嗤了一声,光看易中海那神色做派,就把他那点心思摸得透透的。
“易中海,用不着多说,你又是想来厂里,替你们那个大院讨要补贴物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