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平静的局面,怎就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了?实在令人始料未及。
赵城站在一旁,望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远远旁观。
这般狗咬狗的闹剧,倒也算精彩纷呈,看得人兴致盎然,丝毫不觉乏味。
“我先回屋了。”
赵城留下一句话,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朝自家走去,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院子里其他街坊见此情形,也纷纷寻借口匆匆归家,生怕闹剧结束后,贾家又找由头让他们募捐出钱,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片刻功夫,中院便只剩贾家众人、易中海与傻柱,其他人早已不见踪影。
“大家快来搭把手!”
“快把他们拉开!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易中海转头朝四周高声呼喊,想找人帮忙拉架,却发现院中除了焦急拉架的秦淮茹,再无旁人。
“傻柱,东旭,妈,你们别打了!再打真要出大事了!”
秦淮茹看着扭打不休、互不相让的傻柱与贾东旭,急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劝阻,只能在一旁焦急哭喊。
傻柱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哪里听得进秦淮茹的劝说,扬拳便朝贾东旭脸上狠狠砸去,力道十足。
“啊!”
“傻柱,老子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贾东旭也丝毫没有留手,双拳紧握,疯了般朝傻柱身上砸去,每一拳都带着滔天怒火。
贾张氏则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妇,张牙舞爪地朝傻柱脸上抓去,指甲尖利,恨不得在他脸上留下数道深痕。
没过多久,傻柱脸上便多了几道深深的血印,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不住抽气,却依旧没有停手。
另一边的贾东旭也没占到便宜,挨了数记重拳,疼得龇牙咧嘴,叫喊声都变得沙哑,却仍不肯认输。
“你们快别打了!快住手啊!”
易中海急得团团转,可他年事已高,气力不济,根本拉不开这两个打红了眼、如同蛮牛般的汉子。
好不容易等到贾张氏被一脚踹开,两人暂且分开的间隙,易中海连忙冲到二人中间,试图将他们彻底隔开,阻止闹剧继续。
偏偏就在此时,贾东旭挥出的一拳,不偏不倚正中易中海的眼眶,力道之大连易中海都未曾防备。
“哎哟!”
易中海只觉眼眶传来钻心剧痛,刚痛呼出声,眼前便骤然一黑,身子直挺挺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师傅!”
“易大爷!”
傻柱和贾东旭见易中海倒地,瞬间从愤怒中清醒,立刻停手,脸上满是惊慌。
贾东旭连忙跑到易中海身边,小心翼翼将他扶起,语气慌乱不安:“师傅,我真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赶忙上前,围在易中海身旁。
“老易,你也太不中用了!拉个架都能被打倒,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
贾张氏一脸嫌弃地看着易中海,口中不住抱怨,心里却暗自暗骂这老东西关键时候半点忙都帮不上。
易中海的眼眶肿得如同青紫色的馒头,望着身边满脸关切的贾东旭与傻柱,心中窝火至极。
这叫什么事?
这已是他第二次因劝架被误伤。
而且两次误伤,皆出自这两个他一心培养当作养老依靠的晚辈之手。
易中海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当初莫非真的选错了人?这两人,究竟靠不靠谱?日后真能指望他们为自己养老送终吗?
半夜,一阵尿意突然将贾东旭从熟睡中拽醒。
他迷迷糊糊摸索着穿上衣服,推开门朝院子外的公共厕所走去。
那个年代的四合院,厕所都建在院外,是几户人家共用的大通间,设施简陋,条件艰苦。
贾东旭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顶着刺骨的寒风走出房门,嘴里忍不住嘟囔着,满是不情愿。
“这鬼天气,还没到年底就冷得像冰窖,冻得骨头缝都疼。”
“明天该中院的人去鸽子市买粮食,真晦气,让秦淮茹去好了,这么冷的天,我可不愿遭这份罪。”
他一边絮叨抱怨,一边缩着脖子弓着身子,慢慢走出四合院,朝着公共厕所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解决完生理需求,贾东旭刚迈出公共厕所门槛,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许是还没彻底清醒,脑子昏沉,脚下也没留意,他一脚结结实实踢在路边的石头坎上,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跤摔得不轻,原本昏沉的睡意瞬间被剧痛驱散,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捂着受伤的脚低声哼哼,嘴里不停咒骂。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喝凉水都塞牙,出门还摔这么一跤。”
借着天上微弱的月光,贾东旭低头看向自己的腿,发现裤脚被石头刮破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棉裤露了出来。
好在身上穿得厚实,这一跤虽显狼狈,却没伤到皮肉,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揉着摔疼的地方,嘟囔着抱怨,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尘,一瘸一拐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前院边上,贾东旭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奇怪动静,其中夹杂着女人隐约的喘息声,顺着冰冷的夜风飘进耳朵。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愣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他也是过来人,年轻时常去八大胡同,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一听便知发生了什么。
瞬间,贾东旭精神起来,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赶紧屏住呼吸,循着声音来源仔细分辨。
没一会儿,他便准确辨出声音源头——正是从前院阎解成的屋子里传来,且声音还在断断续续持续着。
贾东旭当即放缓脚步,踮起脚尖,轻手轻脚绕到阎解成家院墙根下,将耳朵死死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屏声静气偷听墙根。
院墙内侧不断传来压抑的动静,听得贾东旭心头发痒,仿佛有只小猫在里面抓挠。
他一边侧耳倾听,一边在心里酸溜溜琢磨。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阎解成这小子平日里蔫头耷脑,没想到还有这能耐,折腾这么久竟还没歇着。”
他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羡慕与嫉妒的啧啧声。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于莉的模样,搭配着墙内那让人耳根发烫的声响,贾东旭心底瞬间燃起一团燥热。
院外的寒风刺骨,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他贴在墙根下听了好一阵子,屋里的动静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剧烈。
心底刚燃起的那点燥热,终究抵不过身上阵阵袭来的寒意,贾东旭实在无法再听下去。
他搓了搓冻得僵硬的双手,缩了缩脖子,脚步匆匆朝自家房门走去。
可就在他刚推开房门,一股刺骨寒风顺着门缝灌进来的刹那,贾东旭猛地顿住脚步,僵在原地。
不对劲。
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冒出一个疑问。
他皱起眉头,快速思索起来。
今天不是该前院的人去鸽子市采购粮食吗?阎解成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伸出手指头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没错,今天确实是前院几户人家轮流去鸽子市的日子。
按说这个时辰,他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早回来。
难道阎解成压根没去鸽子市?
还是说,屋里的人根本不是阎解成?
想到其中暗藏的可能性,贾东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立马精神焕发。
他心里痒痒的,还想偷偷摸回前院一探究竟,可刚抬起脚步,又停了下来。
阎解成的屋门紧闭,窗户也封得严严实实,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根本无法确认里面的具体情况。
要是就这么冒冒失失过去,万一情况搞错,反倒打草惊蛇,实在不划算。
更何况,要是上前敲门询问,里面真是阎解成和于莉夫妻俩,那他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更不用说,要是偷听墙根的事情被别人撞见,才是真的丢脸丢到家,还得彻底得罪阎家。
就在贾东旭站在自家门口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时,寂静的大院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贾东旭反应极快,当即弓着身子轻手轻脚溜进屋里,迅速躲到窗户侧边,双眼紧紧盯着屋外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皎洁的月光下显现,不慌不忙穿过前院,朝中院方向慢慢走来。
贾东旭趴在窗沿上,借着清冷的月色看清了那人的脸,瞬间惊得差点叫出声,随即赶紧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咒骂。
“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赵城这混蛋,竟然和于莉有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望着赵城从后院走来的身影,再联想到刚才阎解成屋里传出的奇怪动静,瞬间将所有线索串到一起,认定赵城和于莉之间绝对藏着见不得人的私情。
他用手捂住嘴,胸腔里抑制不住涌起狂喜,暗自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