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细微的脆响从他体内接连传出来。
他心念一动,丹田里的先天真气立刻全速运转起来,周身的筋骨跟着轻轻震颤,发出细碎清脆的摩擦声。
《黄帝内经》可不是寻常的修行典籍,里面藏着一整套完整的古法传承,内容包罗万象,新奇精妙的独门秘术多得是。
这会儿赵城使的,正是缩骨秘术。这门功法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实用性极强,暗藏着不少妙用。
他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进面部好几处关键穴位,指尖轻轻捻动,微调针法。
原本属于赵城的五官轮廓和面部线条,在银针的作用下悄然改变。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他的身形体态、容貌样貌就彻底换了个样。
这会儿的他,长得跟傻柱简直一模一样,毫无违和感。
别说是大院里天天见面的邻里街坊了,就算是傻柱的亲妹妹何雨水亲眼撞见,也未必能第一眼分出真假来。
除了周身气质还差着那么一丁点儿,这张脸、这副身形,足足有九成九的相似度。
改换完容貌身形,赵城没急着出门,而是安安静静待在秦淮茹屋里,耐心等着最佳时机。
等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色将亮未亮、将明未明的破晓时分,他轻手轻脚地关好房门,径直朝前院阎埠贵家走去。
何雨柱,你他妈敢偷我的自行车,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你这么爱耍小聪明算计我,行啊,那我就陪你把这出戏演到底,咱俩好好掰扯掰扯。
没一会儿,赵城就走到了阎埠贵家门口。
阎埠贵那辆破旧得不成样子的自行车,正安安静静靠在门边,车身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旧锁。
赵城摸出一根钢制撬棍,手法利落得很,压根没费什么力气,咔哒一下就撬开了那把旧锁。
他一抬手,把破自行车收进随身储物空间里,转身轻巧地翻过院墙,悄没声息地离开了大院。
跳出大院外墙以后,他重新取出这辆自行车,从容地翻身上车,大摇大摆地骑出了南锣鼓巷。
这辆车可是阎埠贵的心头肉,他整整花了一年的心血,到处搜罗零散废旧零件,一点一点亲手拼凑出来的。
整车上下没一处是原装完整的部件,妥妥的杂牌拼装车。除了车铃早就哑了不响,只要你一蹬脚踏板,全车零件就哐啷哐啷乱响,刺耳得不行。
赵城骑着这辆快要散架的破车,在街巷里七拐八拐,一路远离南锣鼓巷,最后停在一个位置偏僻、远离居民区的自行车修理铺门口。
这会儿天色已经大亮了,修理铺也准时开门营业。
顶着一张跟傻柱别无二致的脸,赵城推着这辆拼装旧车,径直走到店铺老板跟前。
“老板,您这儿收二手自行车不?”
修车铺老板是个皮肤黝黑、常年干粗活的中年汉子。
听见问话,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赵城一番,目光又落到那辆破车上。
“收啊,小伙子,你是打算把这辆旧车出手?”
“对,就这辆,您给看看,能给个什么价。”
赵城顺势把车往前推了推,方便老板仔细瞧瞧车况。
修车老板认真端详了一遍整车外观,又跨上去围着铺子骑了一圈,试了试手感,这才开口。
“你这车不是原厂整车,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各种旧零件拼凑的,零件搭配乱得很,骑起来也难受。”
赵城没辩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老板说得对。
阎埠贵这辆车,确实是到处搜罗废旧零件、花钱找人拼出来的。
这种拼装车能正常上牌照,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那张稀缺得要命的自行车票。
这个年代的鸽子市,一张正规自行车票,市场价少说也得一百多块。
所以当年好多没票的普通老百姓,都自己买零散零件拼一辆旧车凑合着当代步工具。
“这车是我家长辈攒的旧零件组的,现在老人家年纪大了骑不动了,搁我这儿也没用,干脆卖了换俩零花钱。”
老板听了,恍然点头。他在四九城修车收车多少年了,最懂这帮人的心思——个个都爱面子。尤其是年轻小伙子,大多嫌弃这种杂牌拼装旧车,骑出去怕被人笑话。
“那你心里想卖多少钱?”
“一百块。”
赵城一开口,报了个偏高的价。
老板当即从板凳上站起来,连连摆手摇头。
“小伙子,这价太高了。一百块我能收一辆成色不错的原装二手了。你这拼装车磨损严重、零件又乱,根本不值这个数。”
说着,老板朝赵城比出五根手指。
“我给你个实在价,五十。能卖咱就成交。”
“您这砍得也太狠了,直接对半砍,不太公道吧?”
赵城脸上露出心疼的神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乐意。
“咱各退一步,九十。成交,车您留下。”
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干脆利落地拒绝。
“不行不行,这个价绝对收不了。全新的原厂车也就一百五,你这浑身毛病的拼装旧车,敢要九十?”
“新车一百五不假,可您不能忽略新车得要自行车票这个事儿啊——”
赵城立刻开口反驳,句句都踩在理上。
“您九十块收回去,简单拾掇拾掇,翻新一下,连车票都不用,转手就能卖一百二,稳赚不赔。这笔账您心里门儿清。”
“你别跟我画大饼了。”老板压根不接这茬,态度硬邦邦的,“就这破车的成色,收拾完了也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这车也就只能拆了当零碎配件卖,不值得整车出手。”
俩人正你来我往、拉锯似的砍价呢,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
一个年轻姑娘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梳着利落的双麻花辫,穿了件印花布衣,脖子上的红围巾特别显眼,整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透着一股书卷气。
姑娘把车停到摊位前,轻声问了句:“老板在吗?我想修车。”
老板立刻迎上去,态度一下子客气了不少:“同志你好,我就是老板,车子出毛病了?”
姑娘微微点头,抬手指了指前轮。
“前轮坏了,想换个新的。”
赵城下意识转头看过去,正好跟这姑娘四目相对。
他心里微微一沉,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这不是红星小学的冉秋叶老师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冉秋叶就是棒梗的班主任。
可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
赵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会儿他顶着的是易容之后的傻柱模样。
还好。
今天来卖车的是“何雨柱”,就算闹出什么笑话、惹出什么麻烦,那也都是傻柱背锅,跟他赵城没半点关系。
顺带说一句,这个年代入学没啥严格规定,年龄这事儿挺灵活的。
有的孩子四五岁就上学了,也有八九岁才进学堂的,都很常见。
棒梗就是入学早的那一批。
老板蹲下来仔细瞧了瞧冉秋叶的车轮,又拿阎埠贵那辆旧车轮比了比。
他发现尺寸一模一样,拆下来直接就能换上。
“同志,换个全新前轮,加上工本费,一共十五块。您看换不换?”
冉秋叶皱了皱眉,觉得有点贵,试着讲了讲价。
“有点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老板摆摆手,口气很硬:“实在少不了,十五块已经是最低价了。您去别家问问,最少得要十八,我这已经是本钱价了。”
冉秋叶犹豫了一下,看实在砍不下来,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好吧,十五块就十五块,麻烦您给换一下。”
敲定了修车的单子,老板把赵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继续谈价。
“我也不跟你多磨叽了,一口价六十。这车我收了,正好拆配件用。”
赵城顺着让了一步,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
“老板,我退一步,八十,这车直接给你。”
俩人又来回拉锯了几句,最后敲定了七十块钱。
修车店老板从兜里掏出七十块现金,递到赵城手里。
赵城顺手把那辆拼凑出来的旧自行车交给了老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买卖就算成了。
站在一旁的冉秋叶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不由得多打量了赵城几眼。
在她看来,眼前这人就是傻柱的模样。
越看越觉得眼熟,她忽然抬手指着赵城问:“你是不是棒梗的邻居?我之前去他家做家访,好像见过你。”
“是的,同志你好,我叫何雨柱。”
赵城脸上挂着那种朴实的憨笑,主动自我介绍。
“您应该就是棒梗的班主任,冉秋叶老师吧?”
“没错,我就是冉秋叶。何雨柱同志,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冉秋叶眉眼弯弯的,语气温和地应了一句。
没过多久,修车铺老板就把阎埠贵那辆车的轮子拆了下来,准备换到冉秋叶车上。
冉秋叶的目光落在旁边那辆旧拼装车上,转头问赵城:“何雨柱同志,这车是你的?打算卖了?”
赵城点了点头,顺着自己提前想好的那套话说。
“是啊冉老师,这车是我家老人留下的老物件,年头太久了,骑着费劲,搁我这儿也没用,就想换点零花钱用用。”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