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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城嘴角往上扬了扬,嘴上却故意做出副退让吃亏的样子。

“您这处宅子原本也值不了三百多块,算了,我们兄妹心软,做不出那赶尽杀绝的事。”

“看在这么多年街坊邻居的份上,这套房子,就抵何雨水的所有损失跟补偿了。”

这话一落地,聋老太太顿时气血往上翻涌,差点当场气到吐出血来。

她硬生生压下胸口那把火,放软了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说。

“你也知道,我没了房子就没地方住了,这房子能不能像柱子家那样,还租给我住?房租我让易中海按时交给雨水。”

“雨水,这事儿你怎么想?”

赵城扭头看向静静靠在自己身边的何雨水。

“赵城哥,我都听你的。”

何雨水没一点犹豫,当场就接了话。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每个月照常交房租就行。”

赵城轻轻点了点头,又转头冲傻柱叮嘱了一句。

“老太太这套房子抵了雨水的损失,往后雨水不用再交房租了,原本该给房东的那份租金,直接统一交到我手上。”

听完这话,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这么处理怕是有点不太妥当吧,这租金按理说该归雨水个人所有才合适……”

聋老太太脸上挂着惋惜和不甘心,话里头暗戳戳地暗示赵城是想把何雨水该拿的房租揣进自己兜里。

可她话还没说完,何雨水就神色淡淡地开了口,根本不在乎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要是这房租得她自个儿上门去要,能不能要到手,还真说不准呢。

“行吧,明天我就把房产赠与的文书写好。”

聋老太太满心不情愿,低声应了下来。

“柱子,我这身子乏得厉害,快背我回去歇着。”

傻柱稍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上前弯下腰,背起聋老太太往她家走。

察觉出傻柱对自己的态度比从前冷淡了不少,聋老太太心里头忍不住一阵感慨。

整件事都是易中海挑起来的,他做的那些事确实让人没法认同。

可到头来,这烂摊子全得她这么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太太来收拾。

看着傻柱还是跟聋老太太、易中海搅在一起不撒手,何雨水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彻底断了。

“别站这儿吹风了,跟我回家吃饭。”

赵城抬手轻轻揉了揉何雨水的头顶,声音很柔,像是在哄她。

“嗯。”

何雨水抬起头看向赵城,脸上露出一抹清甜温柔的笑。

好在世上还有赵城哥,一直这么护着她。

边上瞧热闹的街坊们见没什么新鲜事可看了,三三两两散了各自回家,只是私底下聊起易中海那些事的嘴,压根没停过。

整件事从头捋到尾,谁都能看出来易中海做事够刻薄的,人品上也确实亏了不少。

到头来反倒落了个得不偿失,连聋老太太住的房子都不得不拿出去抵债。

傻柱扶着聋老太太平安到了家,刚想转身走,手腕就被老太太一把攥住了。

一声沉沉的叹息,从聋老太太嘴里慢慢吐了出来。

柱子,今天这事儿,中海做得确实过分了,做事没个分寸,连良心都丢了。

可中海这辈子过得也实在不容易,身边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血脉至亲一个也没落下。

早年间他先扣下你爸寄回来供你们兄妹生活的那笔钱,后来又拿出自个儿的积蓄接济你们日常花销。

他做这些,不就是想让你们兄妹念他点好嘛。

他没后代,晚年养老没个依靠,心里头就盼着你们记他的情分,等老了能有人给他送终。

聋老太太一边轻声细语地宽慰傻柱,一边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柱子,你摸着自个儿的良心好好想想,这么多年,你易大爷平日里待你咋样?

傻柱轻轻点了下头,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易大爷这些年,确实处处都照应着我。

哪就只是照应这么简单了!

聋老太太当即抬高了声调,堵了他一句。

他是打心眼里把你当亲儿子疼啊,这么多年不管你惹出什么祸、捅出什么娄子,全是他出面帮你摆平收拾。

这么多年算下来,他在你身上花的钱,早就超出何大清寄回来养活你们兄妹的那些了。

聋老太太这通掏心窝子的话,在傻柱心里头翻起了不小的浪。

过去几十年里,易中海真心待自己的那些画面,一桩桩一件件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冒。

先不说易中海藏在底下的那些私心算计,就凭这么多年他事事护着自己,每次遇上难处都伸手帮忙,这点是真不假。

当初瞒着扣下何大清汇款那事儿,是能看出易中海为人自私,可他实实在在给到自己那份照应和善意,也是没法否认的事实。

傻柱心里分得明明白白的,这些年攒下来的这份照看,他根本没法彻底抹掉。

聋老太太一直盯着傻柱脸上的神色,看他脸色慢慢缓下来了,态度也松动了,立马又攥紧了他的手,耐着性子继续劝。

柱子,这回你易大爷确实做得不地道,犯了大错,可看在他这么多年真心对你的份上,你心眼放大点,就饶他这一回吧。

聋老太太拼了命替易中海辩解、说好话,不是没缘由的。

她跟易中海早就绑一块儿了,两个人以晚年养老为核心,搭起了一层一环套一环的利益圈子。

老太太、易中海、傻柱这三个人,但凡有一个人出了岔子,这份靠养老维系起来的安稳关系,立马就得塌。

而在这个三人搭起来的小圈子里,当下拿好处最多、占便宜最大的,恰恰是聋老太太自己。

为了守住眼前这份安稳的晚年生活,还有已经攥在手里的所有好处,她绝不允许这份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养老关系彻底碎掉。

说到底,所有委屈和难处,到头来只能让老实本分、重情重义的傻柱一个人默默扛下来。

就在这时,易中海推门进来了,伸手一把攥住傻柱空着的另一只手,脸上挂满了愧疚,说话的语气也诚恳得很。

柱子,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一把年纪了,原谅我这一回吧。

其实易中海早在门外站了好一阵子了。

刚才他听见里头聋老太太一直在劝傻柱,就安安静静守在门外头,没贸然推门进去打断。

瞧见聋老太太的劝说起效果了,傻柱也被说动了,他立马抓住这个机会进了屋,打算靠着这些年攒下的情分,让傻柱彻底放下心里的疙瘩。

这会儿的傻柱,左手被聋老太太死死攥着,右手又被易中海紧紧握着,两边都被拽住了,进退两难,整个人愣在原地。

可瞧着眼前这俩人满眼期盼的样子,傻柱到底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易大爷,这么多年你处处护着我、时时关照我,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头。我这人向来知道知恩图报,别人对我的好,我从不会忘。

就冲你往日的这份情分,往后我肯定给你养老送终,绝不辜负你的托付。

只是你千不对万不对,都不该瞒着我何大清寄钱回来这事儿,当初你该早点跟我说明白的。

易中海立马听出傻柱话里头松了口,心里头一阵高兴,赶紧开口追问。

柱子,这么说你愿意原谅我了?

傻柱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点了点头,心里那点疙瘩,算是彻底放下了。过去的那些事,他不想再追究了。

“太好了,柱子!实在是太好了!”

易中海这回是真高兴,声音都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我现在就回家跟你一大妈说,让她把那块存了好久的腊肉炖上。咱今晚好好吃顿肉,算是庆贺,庆贺!”

聋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傻柱愿意放下过往、原谅对方,心里那叫一个踏实——她晚年养老这块,算是彻底稳了。老太太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

“说得没错,是该好好庆贺。庆贺柱子解开了心里的疙瘩,跟你重归于好,往后啊,再没什么隔阂了。”

说起来,这三个人之间互相推脱养老责任的那点事,跟后来人们常说的那种“养老圈套”套路,简直一模一样。

拿“击鼓传担子”这个小游戏来比喻,最合适不过了。

聋老太太,就是这场利益拉扯里头,第一个把养老重担往外推的人。她先把自己养老的全部责任,一股脑全推到易中海身上,让他全权负责,吃喝拉撒都归他管。

易中海呢?照葫芦画瓢,接过这份担子,转头又甩给了傻柱。花言巧语,连哄带骗,硬是让傻柱点了头,答应将来给他养老送终。

可等傻柱费心费力、熬干了心血把易中海送走,再回头一看——好嘛,那两位早就抽身脱身,干干净净的。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成了那个最后想跑都跑不掉的人。

傻柱最后的结局,也确实是惨。寒冬腊月,冻僵在桥下的桥洞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心里其实都清楚,傻柱最后会落得这个下场。可他们从来没心软过,也没动过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