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转过身来,一点都不怵,反而朝他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你自己挡在路中间,赖谁?撞上是你活该,饿着也是你自找的。”
这小子向来是个不吃亏的主儿,嘴皮子溜得很。秦淮茹虽然跟许大茂一样把存粮都上交了,但有赵城私底下悄悄贴补着,棒梗还真没怎么饿过肚子。
阎埠贵指着棒梗跑远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你给我站住!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棒梗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扫厕所的阎老头,有本事你来追我呀!”
阎埠贵气得脑仁嗡嗡响,可两条腿发软,追了两步就撑不住了。饿了一整天,浑身都是虚的,只能干瞪眼,眼睁睁看着棒梗一溜烟跑没影了。
再说赵城,刚推开自家屋门,宋雪棉就迎了上来。
她走得不快,步子轻轻的,伸手替他拂了拂肩上的灰,声音温温柔柔的:“城哥,你回来啦。”
赵城顺手把自行车靠墙停好,转过身就把她圈进怀里,低头看她:“怀着身孕呢,别忙前忙后的,好好歇着。”
宋雪棉被他搂着,也不挣,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才刚怀上没多久,天天闷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反倒觉得日子过得没着没落的。”
她仰起脸来看着他,眼里带着温存的笑意,又问:“城哥,你吃过了吗?”
赵城点点头:“吃过了,给你带了张鸡蛋饼,还热着呢。”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油纸,递到她手上。宋雪棉接过来,手心被那余温焐得暖暖的,她没急着吃,反倒是抬眼看他,唇角弯了弯,轻轻说了句什么,声音软得像春天傍晚的风。
外面物价涨得厉害,以后别再花钱买这些了。
赵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又低又缓:“放心,你男人不缺这点钱。”
他把饼稳稳当当放到她手心里,搂着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宋雪棉顺势靠在他腿上,坐得舒舒服服的。
她小口小口咬着鸡蛋饼,模样乖乖巧巧。
赵城低头看她那样,心里头一下子踏实了不少。随手拧开了桌上的收音机。
收音机刚打开,里头就传出清晰的新闻播报——
“新华社十六日电,受异常气候影响,国内粮食出现大幅减产,各级主要干部已奔赴各地,实地调研核查灾情。”
赵城手一顿。
这是他头一回,从官方渠道清清楚楚地听到全国粮食紧缺的实情。之前那些,都是靠零碎的前世记忆搭着六零年眼前的物资状况,连蒙带猜地估摸个大概。
他抬眼往外望去。天边乌云压得很低,一层叠着一层,闷得人心口发沉。这下他心里有数了——上头已经摸清了灾情的底,开始向全国如实通报了。
他搂着怀里的宋雪棉,目光落在那片暗沉沉的天际线上,整片天被厚重的云层糊得严严实实,沉闷又压抑。往后几年什么光景,谁也说不准。
赵城没有亲身挨过那段苦日子。
可他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趁着还能动弹,把物资囤得足足的,安生熬过这场危机。
这场物资短缺,足足拖了三年。
三年说出来不过俩字,可真要一天一天地熬,才知道有多磨人。
物资少得可怜的时候,想找一口填肚子的东西都难上加难,手里没存粮,就只能干挨饿。
但对赵城来说,这都不算个事儿。他私人库房里的东西,够一家人常年敞开了吃,穿也不愁。
可他住的那是四合院,人多眼杂,邻里挨着邻里。保不齐有人饿疯了,脑袋一热,就敢打他家里存粮的主意。
他自己倒不怕什么。凭他现在的身手,哪怕是碰上热武器,也能应付两下。
他真正搁不下心的,是自己出门在外的时候,有那心术不正的邻居趁空摸进家里闹事。东西丢了倒还是小事,他最怕的是家里那几位出点岔子。
所以这事儿得提前想周全。
他得教宋雪棉、秦淮茹、于莉学点防身的本事,他不可能一天到晚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头。
兴许可以弄几把手枪回来,手把手教她们怎么用。
他在心里头来回盘算着。
他手里头是有猎枪,系统里也兑得出各式各样的枪械,可那些东西都不合适她们随身带着。
猎枪又笨又沉,操作还麻烦,根本不实用。系统里兑出来的那些,专业性太强,普通人摸上手里,一时半会儿根本玩不转。
再说这个年代还没禁枪呢,全国统一的禁枪条例那是九六年以后的事了。老百姓彪悍归彪悍,可寻常人家压根接触不着什么精良的制式枪械。
哪家屋里要是藏着一把王八盒子或者汉阳造,那都算是稀罕物件了。
要真把系统兑出来的枪交给她们使,万一被人撞上,根本说不清来路,那可就是灭顶之灾。
秦淮茹一大早就去了供销社,办入职登记。
头一天她就已经把岗位调换的流程全跑完了,今天就剩登记个人信息,签个字就能正式上工。
入职表填得挺细,姓名、性别、年龄、婚姻状况、家庭出身、文化程度,一格一格都得填满,少一样都不行。工作人员还得挨个核实履历,确认没什么不良记录才放行。
那个年代,家庭出身是审核里头最要紧的一条。
秦淮茹家世干净,履历也没什么可挑的,一路顺顺当当就过了审。
上午她把手续全办妥了,领了工用具,正式成了供销社的售货员。
下午的时候,三大妈过来买菜,一眼就瞅见了柜台后头的秦淮茹,当场愣在那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秦淮茹之前不是一直在轧钢厂当钳工学徒么?怎么跑供销社来了?
秦淮茹看见熟人,笑着招呼:“三大妈,过来买东西呀?”
三大妈满脸的不敢信,张口就问:“你怎么到供销社上班了?之前不还在轧钢厂嘛?”
秦淮茹不慌不忙地解释:“钳工的活儿太累人了,也不太适合我,我托人用原来的岗位换的这份供销社的工作。”
三大妈心里头还犯嘀咕,追问道:“供销社售货员这么好的位子,也能内部调换?你这是找了谁疏通的?”
秦淮茹语气平平的:“我去找了雪棉,让城哥出面帮的忙,给我安排了这份活儿。”
她在四合院住了这么多年,邻里之间谁有几斤几两,彼此都门清。三大妈心里有数,秦淮茹压根没有调换这种好岗位的门路。与其瞎编一个一戳就破的谎,倒不如借着宋雪棉的名头挡一挡,反而稳当。
三大妈话里带了些酸味:“说到底,还不是雪棉开口,让赵城托的关系?”
“雪棉那姑娘心眼好,热心肠,谁家有事她都愿意搭把手。”
秦淮茹点点头:“雪棉性子好,待人周到。”
三大妈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赵城有本事,雪棉算是嫁对人了。”
听着这些半羡慕半酸的话,秦淮茹只是浅浅笑了笑,没再接茬。
三大妈又跟她闲扯了几句家常,挑好了菜,付完钱就走了。
到这儿,秦淮茹入职供销社的事,她算是全知道了。用不了半天,这点新鲜事准得传遍整个四合院。
不过秦淮茹压根没往心里去。这份工作来路干干净净,正经托了人、走了正规流程换来的,没什么见不得光的。
场景一转,回到四合院里头。
三大妈提着刚买的菜进了大院,径直走到水池边上洗菜,顺嘴就跟围上来的街坊们聊开了。
旁边的邻居满脸惊诧,赶紧追问:“你说真的?秦淮茹真去供销社当售货员了?”
二大妈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惊呼出声。
三大妈把打听到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给围过来的人讲了一遍。
“是雪棉出的面,让赵城拿人脉帮换的好差事。”
消息一传开,整个四合院就热闹起来了,院里院外全是议论声。
这会子院里大部分人都不在,上班的没回来,上学的也还没放学。要是人都在,那场面肯定更热闹。
有个邻居满脸纳闷:“真没想到啊,秦淮茹居然换了个这么好的活儿。”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我听说了,她现在就在供销社站柜台呢,正儿八经的售货员。”
有人咂咂嘴夸道:“那可是实打实的铁饭碗,好差事啊。”
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说供销社的岗位体面又有排面,外人眼里那就是份好工作,比轧钢厂又脏又累的钳工轻松多了。
不过也有邻居不这么看,直言售货员表面光鲜,真到手的那点工资,根本比不过厂里的高级钳工。
这话一出来,立马就被人顶了回去——高级钳工再好,秦淮茹一个女人家,根本熬不到那个级别。再说了,整个轧钢厂能评上高级钳工的,拢共也没几个。
围观的邻居们纷纷点头,都说钳工那是实打实的体力活,全靠一身蛮力吃饭,压根不适合女人干。
这么一圈比下来,供销社的售货员位子,确实是最合适秦淮茹的。
人群里,总有人揪着关键处不放,翻来覆去地追问——那份人人眼热的安稳差事,若不是赵卫国在背后托了门路、搭了人情,凭秦淮茹一个拖家带口的寡妇,真能拿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