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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直接跨一步拦在他身前,神色严肃地劝:“人人都心存侥幸、不守规矩,四处跟风囤货,院里的秩序还怎么维持?你这纯属煽风点火,扰乱人心。”

许大茂赶紧辩解,说自己不是私心,是怕全院断粮,到时候追悔莫及,真闹出饥荒人命来。

易中海还是不肯松口:“赵城能弄到粮食,就说明城里的物资没到紧缺的地步。”他话锋一转,直接指责许大茂散播谣言、扰乱人心。

许大茂懒得再跟他掰扯,随口敷衍两句,说自己不想日后挨饿,转身就要走。

易中海又一次上前拦人,语气硬邦邦的,不留余地:“赵城有他的门路我管不着,但你,我还管得住。你要执意出门采购囤货,院里家家户户都有厂里的口粮份额,你既然有门路,就顺便替全院邻里也置办一批,帮大家熬过这段日子。”

周遭邻居立马跟着附和,嘴里全是好话,吹捧许大茂门路广、人脉四通八达,恳请他日后多费心,替大家捎带物资回来。耳边全是劝说的声音,没谁肯错过这种不掏钱、白占便宜的好事。

面对满院子的央求,许大茂态度硬邦邦地一口回绝。他打心底里不愿平白扛起整座大院的采买琐事。

易中海见状,立刻搬出邻里情分,语气沉甸甸的:“难道你想变成第二个赵城?凡事只顾自己,自私狭隘?身为四合院一份子,总得多顾及街坊邻里。”

这番居高临下的道德说教堵得许大茂满心憋屈,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娄晓娥快步上前,走到丈夫身边,柔声劝他别冲动,别平白吃这种亏。她心里算得清楚——真要是应下全院的采买,日常开销迟早拖垮自家家底,积蓄根本扛不住这么耗。更何况赵城先前好心帮街坊解决口粮难题,费心费力不说,最后没落半句感谢,反倒被人百般挑剔、处处苛责。这鲜活的前车之鉴可就在眼前摆着。

许大茂轻叹一声,对妻子感慨:“院里这些邻居,早让私心蒙了眼,行事荒唐。等着看吧,易中海最会画空饼、讲空话,早晚有一天,他这套道德说辞,得连累全院一块遭殃。”

整座大院都把易中海的话当金科玉律深信不疑。就算他们夫妻心里再不甘心,也扭转不了眼下的局面。

他早清点过家里的存粮,储备充足,撑很长一段时间没问题。要是这会儿贸然出头揽下全院的采买活计,只会成众矢之的,白白受累,捞不着半点好。眼下守住自家安稳日子就够了,旁人的饥寒困顿,用不着他们夫妻来操心。

娄晓娥和丈夫想得一样。夫妻俩向来立场一致,每次院里闹争执,她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替丈夫理清利弊、稳住心绪。

他彻底打消了继续囤物资的念头,再也不会主动外出搜罗东西。不如静下心来看时局变化,看谁能熬过这段苦日子,笑到最后。院里的邻居个个心怀算计,都想着借集体采买的由头从他身上捞好处。这份现成的便宜,他们休想占半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夜色越来越沉,秦家屋里的暖黄灯火轻轻晃了晃,衬得分外安静。

秦淮茹靠在赵城肩头,目光锁在他脸上,眼底的温柔情意浓得快要溢出来。自从宋雪棉怀了身孕,每晚都是她和于莉轮流贴身照料,陪在赵城身边。

“这么说来,你已经升副科长啦?”

秦淮茹眼里全是光,纤细的指尖落在他胸口,慢悠悠地画着圈,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那按这势头,用不了多久,准能再往上挪一级吧?”

赵城叼着烟,火苗蹿起来,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嗯,差不多吧。”

“这可不是小事,天大的喜事!”

秦淮茹心口一热,双臂一收,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他怀里,鼻尖蹭着他衣襟上淡淡的烟草味,贪得很。

她眼皮垂下去,眼底浮出点迷迷蒙蒙的向往,声音轻得快要化了:“城哥,你再弄一张含金量高的学历证书回来,日后……也不是没机会坐上厂长的位子。”

说完这话,她嘴角就弯起来了,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等到了那时候,我也算是厂长身边的人了,对不对?”

赵城唇角微勾,手掌落在她发顶,顺着那头乌黑的长发慢慢往下抚,声音低沉带笑:“那你呢?”

就这么简简单单三个字,秦淮茹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嘴唇抿了抿,微微嘟起来。

“唉……”

她挪了挪身子,手肘撑在炕席上,单手托着腮,眼底涌上一点委屈,像被谁抢了糖的孩子。

“我今年才二十一岁呀,可到头来呢?只能这么偷偷摸摸藏在你后头。现在规矩这么严,纳妾是不让了,我、我就是想光明正大站你边上,不用整天这么畏畏缩缩的,怕人瞧见,怕人说闲话……”

她说得低落,眼眶都带了一点红。

赵城低低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不正经的调侃,像是在说:这小妮子,倒是越来越会贪心了。

“我才没有贪心不足呢。”

秦淮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嘟着嘴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整个人软乎乎地贴过去,贴着贴着,身子就热了。

“现在的日子多好呀,安安稳稳的,我心里头可欢喜了,知足得很。”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吐出来的。

赵城被她这么一蹭,小腹猛地蹿上一股燥热,喉结动了动,抬手捏了捏她软嫩嫩的脸颊,声音压低了,透着宠溺:“不管你看上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置办齐全,成不?”

秦淮茹摇了摇头,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不要你给我添置东西,什么都不缺。我没什么贪心的念想……就求你一辈子真心待我,那我就,这辈子都没白活。”

“当真一无所求?”

她先是乖乖点头,额头抵着他胸口点了两下,可没过几秒,那双眼睛又忽地亮起来,像夜里的星星。

她撑起身子凑到他耳边,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他耳廓上,声音压到只有他能听见的分量:“这么说的话……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

赵城偏过头看她,嘴角噙着笑,“我全依你。”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身子又贴回去,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一五一十地把压在心底最里头的那点念想,全倒了出来。

她说得慢,一字一字地往外吐,说到最后自己眼眶先红了。

那些话,是平日里打死她也不敢出口的。可赵城日复一日地对她好,好到她实在兜不住了,全涌上来。

她把脸埋进他胸膛,闷闷地,不肯抬头。

——

镜头一转。

何家那两兄妹,今夜同样没能合眼。

何雨水今天放学回来,一眼都没瞧何雨柱,径直进了自己那间偏房。

这会儿夜深了,外头万籁俱寂,她裹着厚棉袄翻来覆去,枕头都被她滚得变了形,可脑子里那根弦就是松不下来。

最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干脆坐起来,推开窗扇,冷风呼地灌进来,冻得她一哆嗦。

她抬眼望着后院的方向,夜色浓得像墨,什么都看不清。

这个时辰……城哥应该正陪着雪棉姐姐歇下了吧。

她对着黑黢黢的夜色,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

她哪里知道,此刻的赵城根本不在后院,而是在隔着半个院子的秦淮茹屋里头,正被人伺候得妥妥帖帖。

何雨水把胳膊搭在冰凉的窗沿上,仰起头,望着满天碎星,忽然轻声开口:

“娘……”

“海棠以前跟我说,赵城哥不过是我命里头偶然撞上的一束光。”

“可就是这束光,把我那些苦日子全撑过来了。”

说到这里,她鼻头一酸,眼眶倏地就热了。

“娘,要是您还在就好了,我这些心事,总算能有个人听我叨咕叨咕。”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开始发颤:

“我心里头门儿清,院里那些街坊邻居,没一个打心眼里看得起我的。”

“多少个晚上,我都能听见他们躲在暗处,嘀嘀咕咕地说我,那些话,难听得很……”

“我从来都是一个人咽下去,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后来赵城哥来了。”

她的嘴角,忽然就翘了起来,眼角还挂着泪,可笑是真的。

“他教我,碰见不公的事,别忍着;被人欺负了,就挺起腰杆子怼回去。”

“就算我把事情办得稀巴烂,错得离谱,他也从来没骂过我一句,半句重话都没有。”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天边最亮的那颗星上,笑意愈发温柔了。

“娘,我心里清楚得很,我这点心思,是有点过分,不合规矩……可我就是,打心眼里喜欢他呀。”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轻飘出来:

“就像赵城哥常说的,待人贵在真心,只盼对方好,就行了。如今他娶了雪棉姐姐,按理说,我该放下了。”